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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種孤獨痛苦的等待中,馬衛國接到了林姨從嘉興農村寄來的信。
在信上林姨說她在shanghai有一個老鄉,真正的貧下中農,他有一獨生女,都二十六了也沒找到婆家,主要因為這個老鄉有殘疾,老婆又死得早沒人照顧,政府就特批這女孩兒在家照顧老爸,雖然還給她安排了一個在街道糊紙盒的工作補貼家用,但這樣的家境連媒婆都不愿意登門。
不過馬衛國如果能和這女孩兒結婚,回shanghai就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林姨在信的最后還說:“雖然女孩兒的年齡大一點,而且還要求男方上門,但女孩兒人樸實本分,能和她結婚,衛國,你的命就有轉機了,你就不再是黑五類了懂嗎?速速決定,姨等你的消息!”
那天馬衛國讀著這封信愣了半天,他不知道是怎樣把羊群趕出了羊圈?又怎樣躺在山坡上任由羊兒四散而去?
高原的紫外線灑在身上火辣辣的,他卻沒有感覺,他的四周一朵一朵的格桑花美麗綻放,他卻沒有感覺。
他的腦子很亂很亂,六神無主。
這是怎樣的世界?
他馬衛國已經淪落到要靠出賣自己的愛情、自己的婚姻來換得回家的一張紙!
馬衛國哭了,那年輕的淚一滴一滴滾落在黝黑泛紫的臉上,最后滾落在高原紅得像火的泥土里,滾落在一朵一朵鮮艷燦爛的格桑花下。
“馬家人從來沒有誰會出賣自己的靈魂!馬家人只為尊嚴活著!”那是親愛的媽媽最后留給自己的話,媽媽死了,但嘴角含著帶血的笑!
那紅色高貴的笑靨一直開在自己年輕的心里永不凋謝,可今天如果自己想要回家就不再是一個堂堂正正的馬家人!
馬衛國可以在瀘沽湖呆一輩子,可他的小雅還在shanghai的瘋人院,他要回shanghai,他要回那個已經沒有一個親人的家,他要弄清楚小雅被關瘋人院的謎團,他要救出小雅!
馬衛國站在格姆女神山的山頂,向著湛藍無邪的瀘沽湖伸開了雙臂:“媽媽,您能聽見兒子的呼喚嗎?如果您能聽見請您原諒我!為了小雅我出賣了自己!媽媽請您原諒我,原諒我……”
馬衛國大聲地呼喊著,他的呼喊連同大滴大滴的淚被呼呼作響的山風帶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馬衛國同意了,同意和修鞋匠的女兒、二十六歲的淑蕓結婚!
在shanghai老弄一個臭皮鞋堆積如山的小黑屋后面,馬衛國完成了他的第一次婚姻。
這段婚姻勉勉強強維持了十年,直到岳父老泰山去世。
馬衛國為修鞋匠老泰山體體面面地送了終,才結束了這段沉默寡言的婚姻。
那時在中國新興股市里剛剛展露天賦的馬百萬,把自己挖到的第一桶金全部留給了修鞋匠的女兒,而自己領著公子小白凈身出戶。
馬衛國終于逃出了這段讓自己恥辱的婚姻,這恥辱不是來自于出身,按理說自己曾經的“黑五類”子女的身份讓老實巴交的淑蕓在街道也有好幾年抬不起頭來,這恥辱是來自于自己對自己的背叛,自己對馬家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