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人高聲說:“那就是不娶咯!”他揚揚腦袋,跟著,喊道:“給我狠狠砸!”
頃刻間,仿佛無數個人影鋪天蓋地壓下來,房間里一片混亂,怒罵聲,摔打聲,震顫著耳膜。
所有的一切都不受控制了——
倪薔踉踉蹌蹌地走出去,就見一人沖過來,模糊中,她好像看到了刀光劍影和棍棒相接,冷兵器向她沖過來,倪薔只覺眼前一黑,身上壓來一個重重的身體,重到她無法支撐,直直地摔在身后的辦公桌上!
一擁而上的人群擋在她身上這人的后面,各個面露兇色,猶如如地獄中爬出的赤面修羅,唯有她身上這人,抬頭之時,清俊的面容慘白無血,手捧著她的后腦勺不斷地問她:“倪薔,你怎么樣……你說話啊!”
倪薔怔怔地把手從他的后背移上來,卻看到手指間,暈染著鮮紅的血。
“仍然!你……”
絳仍然回頭,站起來,身子歪了歪,“咚”得一聲摔在地上!
正文、第八十二章 受傷
青天白日下,空氣清冷稀薄,陽光的顏色卻熱烈得令人不堪忍受,尤其是落在倪薔的指尖,刺眼紅像恐怖片里的驚悚片段。
全程,她都是被護守在中間的一個人,可她不敢靠近那個為她倒下的人,她只聽到鄧福星不斷地叫罵聲:“他媽的,捂好呀!你他媽手抖個蛋啊!”
可她分明看到,他的手也在抖個不停。
救護車的嗚鳴聲在這一刻成了城市的主要旋律,凄厲地叫人渾身顫抖。
車子到樓下的時候,絳仍然正徘徊在意識的模糊邊緣,大概是因為疼,他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冷汗湍湍留下來,濕了額頭上的黑發。
車門一開,呼啦啦一把人都跟上往上擠,護士一個個給拽下來,隔著口罩說:“都下來!這么多人怎么坐呀!還讓不讓傷者好好去醫院了!”
鄧福星二話沒說把倪薔推上去,反復說:“她上去她上去!她上去就行!”
車子嗚嗚叫著往醫院去,護士給絳仍然做急救,伍岑和倪薔分坐兩邊,倪薔思緒很亂,一會兒是空白的,一會兒是血光四濺的情景,她后來想,為什么會有刀,怎么會有刀呢!
伍岑在她對面,神情凝重,沉沉說了句:“倪薔,對不起……”
倪薔仿佛沒聽到,茫然地盯著罩在絳仍然口鼻上的呼吸機上一隱一現的白色霧氣。
對不起……誰對得起誰?
到了醫院,她的虛晃的腳步被推車甩在后面,最后身子落進跟隨其后的鄧福星的外套里,鄧福星手里拿著紙巾,不停地替她擦著手上的血,一邊絮絮叨叨說:“沒事了沒事了……絳仍然會沒事的……”
沒事么?
手術室外猩紅的指示光一直從上午閃到下午兩點鐘,倪薔腹中饑腸轆轆,喉中卻是難受想要作嘔,一陣陣的疼痛襲來,意圖把她摧垮,她咬著牙強撐下來。直到里面的人出來——
醫生并沒有像電視里演的那樣——取消口罩,搖搖頭,嘆口氣說:“我們已經盡力了。”
倪薔已經做好了準備,她的拳頭緊握,正打算當那庸醫說出這樣的話時候,上去給他一拳,沒錯,是一拳。她事后回想起來的時候,總會覺得這天的自己,真的,很暴力。像個男人一樣勇敢無畏。
幸好搶救絳仍然的醫生不是個庸醫,他也沒摘口罩,先對護士說:“把家屬留下來,病人推監護室。”然后對守在走廊倪薔一眾說,“別跟過去了,跟過去也不能在跟前陪著,來個人簽字,辦住院手續!對了,記得通知家屬!”
鄧福星立刻大笑,笑得跟鬼哭狼號似的,笑完,他哆哆嗦嗦地去摸手機打電話。
絳仍然家事一向是白悅做主,但鄧福星哪敢直接跟老太太說這事,兜兜轉轉了幾下,才找到絳仍然二嫂翁詩詩的電話。
撥過去,說了情況,翁詩詩一聽,在電話那邊就說不出話了!
鄧福星忙又說:“二嬸!別慌!沒事了,真沒事了!你可千萬得兜住,先別讓老太太知道,你先過來醫院,帶……算了,也別帶安安,就你來吧!”
伍岑去辦手續,留倪薔守在病房外面,辦完騰出空子去應付警察。
那個房間里的儀器堆滿了病床四周,呼吸機和各種測試儀也還在房中那個沉睡的人身上。
房門緊閉。醫生說早說了,不能守在身邊。
所以她只能在門外,隔著一道門板和一塊兒透明玻璃看他。
倪薔兜里的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她沒看。但她知道是誰打來的。
她覺得她現在正被怨恨充斥著頭腦和身體!不,不是現在,是從在伍岑的公司,那幫人白刀子閃出來的時候!
她甚至想,如果他有事……如果他有事,她不會原諒任何一個人——
這種可怕的念頭太強烈了,強烈到她終于能體會到杜蘭為什么能夠六親不認。
她也險些……六親不認!
后來,倪薔在走廊上站的腿發酸,翁詩詩來了,沒有帶任何人,一個人行色匆匆。每個人都像得了一種傳染病,病癥的特點就是面無血色。
她到門前時,慌張之余,先打量了倪薔一眼,然后趴在玻璃上,捂住嘴巴:“怎么會這樣……”
鄧福星極力把情況說得委婉一些:“刀進后腰,醫生說沒傷到腎臟(也是險些),但傷口有點深,血流得多,現在已經脫離危險!”
翁詩詩還是一時間沒回過神來,喃喃說:“怎么好端端的人就受傷了呢!到底是誰干的!”
倪薔知道她需要回避一下,不然她不知道當鄧福星談及她的大姨為了讓女兒嫁入豪門,雇買一幫江湖人士到伍岑公司打砸搶燒,絳仍然為保護她被人捅了一刀這件事時,她該用什么樣的表情才能掩飾自己的羞愧和無地自容。
倪薔到走廊盡頭的吸煙區,房間里煙味濃重。奇怪,這嗆人的味道竟讓她好受了許多。
她靠在墻壁上,拿出兜里的手機,給杜若回撥了電話。
手上的血跡擦了大半,還留一些殘余,仍是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