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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薔攥緊了拳頭,“你怎么忍得下去的?!像他這樣打老婆的人,就該下地獄!”
盧利媛握住她的拳頭。
倪薔低頭看到她的衣袖里面,手腕上有一道青紫痕跡。
盧利媛搖頭說:“倪薔,表姐……你沒結婚,你根本不能懂那種感受。因為我愛他,我可以理解他的痛苦,我也能明白他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理解?難道理解就能成為他傷害你的理由?!你的愛是縱容!你別忘了你是你父母養大的,你不珍惜自己,對得起你父母么!”
盧利媛眼眶中的眼淚無聲落下來,她道:“你說得對……可那時候我生命里的所有都是他呀!結婚之后,我的生活就以他為中心,我曾經那么幸福,那么開心……我不敢告訴我爸媽他打我了,更沒有朋友可以傾訴……后來有了寶順,我就更不敢說離婚了,我不想寶順沒有爸爸……”
為了護全一個家,為了孩子,這就是女人在婚姻中的所有支持么?
倪薔突然覺得眼前一片昏暗,她以前一直再給自己鋪一條通往婚姻的路,不管如何迷惘或懷疑過,她都堅信著,等待她的一定是好的。
如今看到盧利媛,她開始害怕。
這一步,實在,太難邁出了。
盧利媛在經過八年的痛苦后,讓自己解脫。可她知道,她永遠逃脫不了彭偉帶給她的陰影。
那是一種對自己的失望,對婚姻的恐懼,對生活的茫然……
在這件婚事中,受傷最多的,就是她和孩子。
倪薔覺得喉頭梗得難受,她偏頭過去,冷冷說:“但現在你和他已經離婚了,你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過去的事情我不管,但我要讓他為他今天做的事負責任!”
盧利媛猛地抬頭阻攔她:“不要啊倪薔,如果事情鬧大了,我爸媽就會知道的,我不想他們知道……”
倪薔再是忍無可忍,她站起來,壓低了聲音說:“盧利媛,我看你真是無藥可救了!你跟他已經沒有關系了!你以為一直躲著這事就算完了?你沒看到么?他今天找到你住的地方,明天就可能找到你父母的住所,今天他可以打我和寶順,明天他就敢拿著刀子沖到你父母面前,傷害你的親人!你到底是真的為了大局著想,還是只想護全自己的面子?”
盧利媛瞪圓的眼睛,淚水湍湍。
倪薔大口大口地喘氣。
幽然,絳仍然從房間里出來,說:“就算你不想追究,這件事我也不可能罷休。”
他捻出一支煙,問盧利媛,“介意我在這里抽煙么?”
盧利媛有些局促,慌亂說:“不……不介意……”
他掏出打火機,點上,抽了一口說:“如果你只是不想讓家里的丑事曝光,這個我可以幫你,辦他不用興師動眾。關鍵,就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跟他一點瓜葛都沒有了。”
客廳里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眸子如一對犀利的鷹眼,直勾勾地盯著盧利媛。
盧利媛哆嗦了一下,低頭,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絳仍然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走到倪薔身邊說:“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倪薔看了看他,再看看盧利媛,終是嘆口氣,和他一起出門。
“你打算怎么處理這件事?”出門后,絳仍然問他。
倪薔犯愁,“我不知道,我還想問你……”
他拿手機照著樓梯,走在前面,說:“顯然的,你表妹對她那個前夫還是心軟的。”
倪薔道:“我真是不能理解她。八年,她竟然能忍受那樣一個男人八年!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而且,她到現在都還對他有所留戀!”
絳仍然輕笑說:“不一定是留戀,你表妹有句話說得對,你沒結婚,不會懂那種感受。她在乎地不是那個男人,而是她的孩子,那人畢竟是她孩子的生父,她不是那種能狠心逼自己孩子父親走上絕路的人。”
倪薔不屑,“說的好像你結過婚似的。”
絳仍然靜靜往前走,他的臉隱在暗處,模糊,只能看到一個輪廓。
要到單元門口的時候,倪薔說:“我是覺得,他們已經離婚了,利媛帶著孩子生活,跟那男人再無瓜葛,這樣的父親,不要也罷!”
絳仍然走出來,路燈照在他臉上,倪薔看到他臉上是清清淺淺的笑。
他輕輕說:“血緣,是個很神奇的東西,真的不是說沒有關系就沒有關系的。走,開車載我回去。”
坐在車上,絳仍然從兜里拿出一只扭蛋,擰著玩。
倪薔覺得這東西和他呆在一起顯得特別有違和感。
“你在哪弄的這個東西?”
絳仍然笑說:“那個叫寶順的孩子,他房間里很多這東西。”
倪薔道:“你偷孩子東西呀?”
他乜眼道:“他送我的。”
倪薔將車子開出去,嘆息道:“你竟然能跟他交流……你看出來了吧,那孩子性格有點問題。”
絳仍然點頭,“嗯,自閉癥,很多單親孩子都可能得,他需要人多陪。”
“對呀,可是他父親是那樣的人……利媛要上班,把他送到我大姨家,他會跟我表哥的孩子打架,我大姨也是累,覺得寶順都七歲,就把他送到午托班,但是午托班周末不上課,周末利媛上班,他就一個人在家。想想也是可憐。”
“你呢?你沒跟他相處過?”
倪薔抿嘴道:“我沒有,我很少跟孩子接觸,不太習慣和孩子打交道,更不知道該怎么應付這樣的孩子。”
“你不喜歡孩子?”
“倒也不是,”倪薔說,“我覺得孩子很脆弱,與其說不喜歡和他們接觸,倒不如說是不敢。你喜歡孩子?”
倪薔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