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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著喝了兩口花茶,門前便有動靜。
“三少!”來人穿著件白色休閑衫,黑短褲,夏涼鞋,模樣隨意灑脫,身后還帶了倆廚師模樣的人,他打了一聲招呼后對身后人說,“去吧,按三少口味來?!?
那倆人應下,就往包間里面的一個小門里去。
倪薔這才發現,那里面有個小廚房。
鄧福星不請自坐,在絳仍然身旁,和倪薔面對面,笑問:“這是薛小姐?美人呀!”
倪薔促狹,來不及解釋,就聽絳仍然悠然道:“酒店的倪經理,你聽過。”
鄧福星一聽,忙認錯:“喲,抱歉了!原來是倪經理,幸會幸會!”說著起身握她的手,一雙眼睛滴溜溜更是在倪薔身上轉了幾圈,心里不知道在捉摸什么。
倪薔有些尷尬,與他握過手,也客套道:“鄧老板好,久聞大名。”
鄧福星看樣子還是年輕小伙兒的樣子,黑色的頭發遮到眉毛,不修邊幅之下,五官卻生得清俊。
彼此寒暄過后,倪薔捧著茶杯先喝幾口茶,聽著對面的兩個男人聊天。
鄧福星問絳仍然:“我的帳你看好沒?”
絳仍然說:“沒。”
鄧福星炸毛:“還沒呀?那你怎么來了?”
絳仍然解釋:“說了晚上給你,我中午純粹是來吃飯的,也沒想過你在。但其實不看完也都差不多心里有數了,你的賬目,絕對只虧不賺?!?
鄧福星面露滿色。
一旁聽著的倪薔突然想起來,上午絳仍然去酒店時帶了一大堆資料,難不成就是鄧福星說的賬目?難怪那會兒他也說了要出來辦事,興許就是來找鄧福星的。
倪薔暗自佩服了一番絳仍然。
能一邊玩樂一邊工作,也算是一種本事吧。
絳仍然對鄧福星說:“你開個飯館投八百萬,也是讓人驚嘆,我是怎么也沒想到八百萬都能被你敗得一點不剩,果然了,七喜說得對,你不是做生意的材料,等著吧,我找人來收店?!?
鄧福星辯解:“這店位置不好,我當時就是被人當了冤大頭,你們還誰都不攔我!”
絳仍然端著茶杯,挑起一只眼睛看著他:“攔你,我還沒聽到你買店的消息,就先聽到你妹妹嚷嚷著說要買蓮花池了,買那干啥?作。店里的菜做得倒是不錯,可宣傳不到位,誰知道你鄧大少爺在這兒開了家店呀?你開來干啥?自己玩兒唄,玩兒也別玩兒這么走火入魔?!?
鄧福星氣餒,手臂搭在椅子上:“好好好,收吧,收了我再也不進這家店一步!”
絳仍然無情道:“正好,我找伍岑,他就愛給人擦屁股。”
他們倆你一言我一語,倪薔全在狀況外,偶爾捉到一個點,琢磨了一下,又覺得自己多事。
鄧福星和絳仍然聊得掃興,菜快要上來的時候,他揮手站起來說:“你們吃吧,我找個地兒自己哭一會兒。倪經理,失陪了哈,改日再好好聊!”
絳仍然一點兒也不挽留,也不看他,只說:“過會兒我叫吳助理把你那破賬本給你送來,你抱著它們哭,也給你長記性。”
鄧福星嘴巴抽了抽,轉身,走了。
這時,從小廚房出來的服務員端來了各式的菜樣。
絳仍然看倪薔剛剛沒能融入話題,趁著擺菜這會兒,對她說:“鄧福星算是我家的一個遠房親戚,按輩分,他要叫我叔叔,只是我倆年紀相差不多,小時候還在一個學校上過學,現在就當朋友處。他家開碼頭的,東海湖灣那塊兒,所以家里有的是錢讓他燒,兄妹倆,都不讓人省心,但都是心思單純的人?!?
倪薔眼睛盯著那些花花綠綠的菜品擺滿了桌子,聞到酸酸的味道,味蕾立刻炸開了,她咽了口水問:“我剛剛聽你們說的是這家店虧本么?你叫人來收店是什么意思?”
絳仍然說:“是這家店。你也看到了,這店裝修很奢華,一點點東西都不是小價錢,但門庭清冷,沒什么客人,還要養這么多服務員和廚師,還有這些蓮花。鄧福星其實根本不會算賬,這漏一筆,那缺一單的,能不虧?他拿錢開店這事兒剛開始是瞞著家里人的,前段時間被他爸發現了,問他開店半年,總也該盈利了吧?就算沒開始盈利,你也把賬本拿來給我看看,讓我瞧瞧你店里的營業情況。這下他傻了,來找我幫他做賬單,我一看,根本無從下手,我也是投錢了的,不能只看著賠,所以得找人來收店了。當然,這家店的主營是不會換的,因為菜做得還不錯……你嘗嘗?!?
菜已上齊,中間擺著的是咖喱蟹,旁邊是顏色清淡的海鮮酸湯,蝦沙律包其他越式小菜。均以白瓷盤盛裝,大小不一,每樣都精致得讓人無從下手。
絳仍然盛了勺酸湯給她,“嘗嘗味道怎么樣。”
越南菜特有的酸甜入口,鮮香無比,倪薔才嘗了一口,頓時胃口大開,笑說:“好喝。”再嘗了別的,她道:“這店要真是給別人了確實可惜?!?
絳仍然點頭說:“所以雖然賠了也不舍得丟,我自己盤,但沒那精力管,伍岑倒是可以……”說到這里,他看一眼倪薔,“說到伍岑,忘了問你表妹在他那里怎么樣了。”
倪薔道:“她說很好,跟你之前說的一樣,工作很輕松,前段時間她打電話跟我說,讓我對你說聲謝謝。”
絳仍然把螃蟹給她夾過來一只,“那就好,我其實也很怕給人做中間人,做得好了,別人記你的情,可要是出點什么狀況,夾在中間,就會很難做人?!?
倪薔看螃蟹上的咖喱,想到之前,那一頓吃得咖喱吃傷了,猶豫了一下,咬了一口,咖喱汁中的青檸檬和椰奶味立刻讓唇間撲香,口感細膩清淡,跟之前吃的完全不是一種層次的。
吃了好吃的個,心情會也跟著變好。
她看著絳仍然說:“其實我一直在想,我欠了你這么多人情,我該怎么還,好像還挺難還的吧……欠了錢,欠一百塊,還一百塊,可欠人情,就不好還,但是也不得不還?!?
絳仍然突然一怔,夾著筷子的手微微舉起,唇邊劃出一道弧線,他問:“螃蟹好吃么?”
倪薔笑答:“好吃?!?
他招手對服務員說:“來份鴨仔蛋?!?
倪薔正疑惑,他瞇著眼睛,說:“還有更好吃的?!?
兩分鐘后,倪薔面前擺了一個小木樁,邊緣是精致的鏤空雕花,中間放著一只圓圓的剝了一半殼的蛋,倪薔仔細一看,在里面看到了幾根毛茸茸的東西……
“鴨仔蛋?”
“對,”絳仍然把勺子遞給她,“嘗嘗,對女人很好?!?
倪薔忙擺手,“不不,我……我聽說過鴨仔蛋,就是沒孵化的鴨蛋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