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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其正剛要掀開簾子,質問這是什么情況的時候,駕車的人一催動馬車,沒站穩的孫其正立刻摔回了馬車內,不絕于耳的臟話從馬車內傳了出來。
宋陌竹看著馬車離去,這才翻身上馬,想著他這一次多少有些賭的成分在里面,但好在賭對了。
他就知道那個管家的話并不可信,當初所有的話也有可能只是為了脫身,等回到丞相府再同孫引商量對策。
來到司刑處門口,孫其正口中還在臟話連篇,任誰都難以相信面前這錦衣華服的人竟會是丞相府的公子。
孫其正看到門口掛著的匾額:“你們小小一個司刑處就敢抓本公子,你們不擔心我去告訴我爹讓你們一個一個都吃不了兜著走。”
邊說著,他還邊趾高氣昂地往石磚地上吐了一口痰。
時以錦被外面的喧鬧驚動,出了門就見到孫其正的唾沫星子在本空中飛濺,立刻皺了皺眉。
宋陌竹見到時以錦出了門,立刻移了步子,站到了時以錦面前,將時以錦擋得嚴嚴實實。等到孫其正看過來,只看到宋陌竹背后藏著的衣角。
孫其正看到那抹衣角,這才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出言調戲道:“喲,宋大人背后就是時姑娘了吧,也不知道我娘可跟你娘說了,不久我們就要成為夫妻了。”
宋陌竹拳頭在身側握緊,渾身散發著戾氣,似乎下一秒就要上前將孫其正千刀萬剮。時以錦雖然沒見到孫其正的樣子,但從那令人作嘔的聲音,都可以知道孫其正有多么令人惡心。
時以錦伸出手,悄悄握住了宋陌竹的拳頭,希望他不要被孫其正一時的言語激怒,而做出一些沖動的事情。
宋陌竹感受到身側的手上攀上了一只柔弱無骨的手,便松了松拳頭,伸出手回握住了對方的手,將時以錦的手包了個嚴實。
時以錦是防住了宋陌竹的沖動,卻沒想到秦雪也已經來了,秦雪一腳飛踢在孫其正的臀部,跟孫其正對罵道:“放你娘的狗屁,你自己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你看你配不配。”
高然見事出突然,馬后炮般的上前拉住自家的頭兒,杜絕秦雪進一步的行動。
孫其正也被秦雪踹得一個趔趄,沒想到有人敢這么對他,低罵了一句,轉頭看向秦雪:“你一個娘們也敢對老子動手,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秦雪沖上去就要跟孫其正干架,還是高然死死地架住了秦雪。
宋陌竹對一旁的衙役使了個眼神,兩人將孫其正扭押在地上,孫其正還一臉不滿地沖著秦雪不斷挑釁。
高然見狀只能將秦雪架著拉遠了些,時以錦見狀,沖著宋陌竹輕聲說她去看看秦雪。
宋陌竹這才放開了一直牽著的時以錦的手,他摸了摸手,手上還殘留著時以錦手上的余溫。面前的孫其正還在叫喚個不停,宋陌竹看了眼手,命人將他押了下去。
時以錦去找秦雪的時候,就看到高然在微有涼意的天,拿著折扇在為秦雪扇風,還邊勸著:“不要生氣,和那種人生氣不值得。”
秦雪則叉著腰,指著孫其正剛才在的方向:“他也不看看他就出身好,處處都不如女子,還看不起女子,他也就是個敗類。”
高然顯然順不平秦雪的怒氣,唯有將手上的扇子搖的更勤快些。
時以錦走近,高然見到她就仿佛就見到了救星,沖著時以錦在擠眉弄眼,仿佛是讓時以錦安撫秦雪。
秦雪沒注意到時以錦走近,只看到高然突然臉上變得扭曲了起來:“怎么?跟我一起共事,就讓你這么痛苦。”
“不是,沒有,怎么會?”高然立刻求生欲極強地說道。
“雪雪,”時以錦還是決定拯救高然于為難之中,“別生氣了,先冷靜地將他繩之于法,現在跟他鬧成這副局面,可能只會增加他的氣焰。”
時以錦冷靜地分析,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現在孫其正的事情還沒明朗,秦雪的舉動可能只會變成孫引手中的把柄。
秦雪從認識時以錦開始,覺得時以錦多少性子軟了點,但說得確實不無道理。當務之急還是要將孫其正開銅礦私自鑄錢的事情給落實了,并要查清這背后和孫引到底有何種關系。
秦雪長呼了幾口氣,平復了下心情,這才挽著時以錦重新回到了剛才的地方。跟在身后的高然不由嘆了口長氣,覺得還是時以錦有辦法。
秦雪和高然進了宋陌竹的房間,找了位置落座,時以錦原想坐到秦雪身邊,卻被宋陌竹拉到了屏風后面,那里特地為時以錦放了張椅子。
時以錦看到宋陌竹的安排也笑了,沒想到這人還會在意這些。
宋陌竹見時以錦對這件事并無異議,這才轉身出了屏風。
等到將孫其正再一次押上來的時候,孫其正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宋陌竹,卻依舊沒有收斂的意思。當宋陌竹從手帕里拎出玉牌的時候,孫其正的臉上也不過僵了一瞬,隨即立刻恢復了混不吝的樣子。
但這一切時以錦都看不到,只能從宋陌竹和其他人的對話中推測屏風外發生的事情。
宋陌竹問他:“這玉牌可是你留在務城的客棧?”
“這玉牌確實是我的,”孫其正大大咧咧地就承認了下來,“不過我那塊已經丟了很久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我。”
“我們也從青玉坊得知,他們是這兩天才收到了丞相府的信,說是之前的玉牌丟了,要麻煩他們重做一塊。”
孫其正滿不在乎地說:“我很早就丟了,我也早就吩咐府里的人去青玉坊幫我訂做了,我怎么知道下人這么懶,把這事情拖這么久。”
從孫其正的話來說,似乎時間線上沒有出錯,玉牌丟失,重新找青玉坊訂玉牌,當中因為小廝的失誤導致了時間差。
更何況若是因為玉牌丟失在客棧再通知青玉坊,時間上似乎合不上。那就說明,在孫其正將玉牌磕碎一個角的時候,應該就寫信回了府,讓府里的小廝去通知青玉坊重新做。
宋陌竹沒再揪著孫其正玉牌的事,反倒是同高然說起了這次去務城一趟的心得。
兩人似乎越說越有趣,像是沒有注意到現在是在審犯人,時以錦也聽出了這兩人的目的就是為了迷惑孫其正,讓他放松警惕。
一旁的秦雪則是在干著急,但對上宋陌竹的眼神,也只好坐著喝茶。
宋陌竹和高然從礦坑的所見所聞,話題一轉,就轉到了林高府衙客房的裝修上,兩人不停地吹噓著那間客房的豪華,既連細節也一一說了出來。
時以錦光是坐在屏風后面聽兩人的講述,就能在腦海中勾勒出那間客房的樣子。
“尤其是那平窯的青花瓷瓶,我看上面的纏枝蓮,那可真是一個精致。”高然瞇著眼,仿佛回想著當初放在茶幾上的那個青花瓷瓶。
宋陌竹還沒接話,一道聲音橫插至二人中間:“那青花瓷瓶確實不錯,我也是從庫房選了許久,才選出這么一個完美無暇的。還有那個青花瓷瓶不是平窯,是汝窯產的。”
這時,廳堂的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孫其正的身上,正所謂兵不厭詐。平日里孫其正不務正業,最擅長的就是吃喝玩樂,兩人以此為餌,而這條魚卻也真的就咬住了鉤。
宋陌竹這才從抽屜里拿出了一本賬本扔在了孫其正面前:“這上面的壹壹就是你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