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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以錦愣了一瞬, 手還是放了上去, 宋陌竹手上微微用力, 將時以錦拉了上去。
上了馬車, 時以錦和宋陌竹面對面坐著,眼神也無處安放:“我們這是去哪兒?”
“青樓。”
時以錦一聽, 微微瞪大了雙眼, 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宋陌竹,忙不迭地問:“我這樣去沒關系嗎,你讓我換身男裝再去。”
“你換不換,沒有區別。”宋陌竹本以為像時以錦這種千金小姐說什么也不肯去那種地方, 沒想到時以錦倒答應得爽快,這么點時間連變身法子都想好了。
聽到宋陌竹說的話,她這才安了安心, 想著也是她穿了男裝,到青樓那種地方也還是會被認出來,那也不過是欲蓋彌彰。
在路上, 宋陌竹簡單地向時以錦介紹了得月樓,說這得月樓都是清倌,均是賣藝不賣身,也因此在都城深受一些達官貴人和書生學子的喜愛。
時以錦聽到得月樓的名字,只覺得耳熟,想來大概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她總直覺她似乎漏了一些關鍵的事情。
不時,馬車就停在了得月樓的后門,時以錦堅守著一切由宋陌竹出面,她安靜當跟班的原則,一路來到了得月樓的內部。
樓里靜悄悄的,大概有人下了令,姑娘也都閉門不出,時以錦一抬頭,就和某個房間正在偷窺的人眼神對了個正著。
那人撞上時以錦的眼神,立刻將躲進了門內,將門關了個嚴實。時以錦也就默默地記下了這間房的位置。
此時,一位婦人迎了上來,面上涂得發白,嘴唇涂得則是濃郁的紅,按照這人的歲數,時以錦猜到了這人應該就是得月樓的老鴇。
那老鴇看到時以錦也是一愣,沒想到會有女官來到這種地方,還是如此年輕的女官。
不過老鴇也算是久經風霜,立刻換上了讓人發膩的笑容:“兩位大人可來了,我們可都嚇壞了。我這就帶兩位大人去看看。”
在往后走的路上,時以錦知道這老鴇叫真娘,從這得月樓五年前開業來便看管各位姑娘。而這次墜樓的姑娘名喚煙柳,是近日得月樓當紅的姑娘,可謂是重金難求其一曲。
“我們得月樓不是我夸,這上從姑娘,下到仆人,都是個頂個得好,不少仆人還是從大戶人家找來的,也都是知理得很,不該聽的不該說的,絕不會做。”
隨著老鴇的自賣自夸,幾人到了后院,附近已經由得月樓的男仆看管,不讓人靠近,但也有幾個姑娘在一旁輕聲哭著,輕聲叫著煙柳的名字,說她命苦。
“到了,就是前面,老身就不過去了,”真娘對時以錦和宋陌竹說道。
宋陌竹點點頭,回頭看了眼時以錦示意她跟上。
就在時以錦準備跟上去的時候,就看那真娘朝著幾個輕聲哭泣的姑娘訓斥道:“哭什么哭,還嫌不夠晦氣。死了一個夠倒霉的,我這得月樓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開門。”
時以錦閉了閉眼,內心感嘆了句真是人心涼薄。
她跟上宋陌竹的步伐,就見不遠處似是拿桌布或是床單罩了個人形,看來這得月樓還是有人對這死去的煙柳帶點憐惜之意。
“你轉過身去。”宋陌竹對來到附近的時以錦說道。
時以錦額外朝宋陌竹看了兩眼,滿臉不解。
宋陌竹微微加強了口氣:“還不轉過去。”
時以錦這才依言轉了過去,卻不知道宋陌竹在想什么,都叫她來現場了,如此舉動也讓人很是費解。
時以錦正打量著這得月樓的位置,臨街的是一棟五層的木樓,也就是剛才他們從后門進來的樓。
他們剛才再穿過一個花園,才來到這棟幽靜的小樓,無匾無名,三層樓高,那煙柳就是從這樓的三樓摔下來的。
時以錦抬頭這小樓的三樓,三樓的欄桿似乎空了一截。
“時大人,麻煩過來看看。”
宋陌竹喚了時以錦一聲“時大人”,時以錦才后知后覺回過神來,等她轉過身,就瞧見宋陌竹正在給將那布匹重新蓋回煙柳身上。
“死不瞑目”,時以錦還是看見了煙柳的臉,這四個字瞬間進了她的腦海,她心里為煙柳默哀了一句。想來宋陌竹不讓她看現場,也是為了她好。
時以錦走到宋陌竹身邊,看著地上是石板和石子鋪成的小徑,在煙柳掉落的地方旁邊留下了一個“丁”字。
時以錦也很疑惑,卻想起了最近看到的案卷,大為失色,不自覺地拽住了宋陌竹的衣袖:“這件案子,五年前發生過,也是發生在青樓,同樣是墜樓案,現場也留有這個字。”
宋陌竹接下了時以錦的話,看著時以錦說道:“那座青樓叫折花樓,得月樓的前身就是它。”
聽完宋陌竹的話,時以錦感覺身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她也注意到了失態,輕輕放開了拽著宋陌竹的衣袖,見宋陌竹似是不打算同她計較這件事。
時以錦輕聲喃喃:“這字究竟是誰寫的?”
宋陌竹回答道:“我檢查過煙柳的十指,左手食指有血跡。”
時以錦聽到宋陌竹的回答,也回了一句:“只是靠手上的血跡還不能斷定,這字就是煙柳寫的。我覺得有三種情況,一是煙柳摔下來她還有點意識,她掙扎著寫下了推他的人。再者這個是兇手寫的,為了誤導我們。又或者是目睹了這一切的人,寫下了提示信息。”
“你說得沒錯,”宋陌竹聽著時以錦一條一條的推斷頗為贊同,“我們也不能確定這個字沒有被人改動過。”
宋陌竹抬頭望向小樓:“等仵作驗了尸再說,現在先去樓上看看。”
時以錦也一同上了樓,三樓被分隔成了數間面向得月樓背面的房間,兩面都可以開門,面朝花園一開門,門外就是欄桿,說是為了就是讓客人邊能看到花園的景致,邊能聽曲。
他們來到煙柳昨晚待的房間,面朝外面的門花園的門也開著,徒留風吹進這座空曠的房間。
時以錦其實不很明白這種兩邊開門的想法,比起在這個方向開一扇窗,改成門顯得十分多此一舉。
她站在門邊朝下望了望,就看到煙柳還躺在樓下,她又看了看那欄桿的斷裂處,沒有自然斷裂的不平整的裂紋,明眼人一看就是鋸子鋸開的,很是平整。
宋陌竹圍著室內打量了一圈,桌面上還是杯盤狼藉,他突然看到不知何時時以錦走到了空掉的欄桿邊。
他不動神色地靠過去幾步,站在離時以錦不遠處的位置。
見時以錦同沒事人一樣打量了一會兒欄桿,就轉身走進了房間,看著桌上的酒杯,拿起挨個嗅了嗅,又撥了撥桌上的菜,顯得很是專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