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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沒有當庭宣判,第二天還要接著審理,蔣念念和林長陽只好再留了一天,兩人依舊住不同的房間。
蔣念念不放心肖悅,還專門給肖悅打了一通電話。肖悅在電話里抱怨吳啟正做的飯難吃,又撒嬌似的讓蔣念念早點回去。
☆、第124章 part.124
翌日庭審繼續。
下午四點半的時候,審判長終于對案子進行了宣判,不出意外,三名犯罪嫌疑人均判了死刑緩刑兩年,剝奪政治權利終生。
蔣念念走出法院的時候,心里一片迷惘,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了。
林長陽站在她身邊,忽然拉住她的手,說道:“我們去看看你媽媽吧!”
蔣念念愣愣地點了點頭。
兩人去了縣醫院的精神康復中心,在那個不算大的院子里看到周艷梅。她穿著一套條形花紋的病號服,呆呆地坐在藤椅上,抱著一個枕頭,嘴里輕輕叨念著:“浩哲,浩哲,媽的乖兒子?!?
蔣念念的心里又泛起一陣酸楚,短短的三個月,周艷梅的頭發就白了大半啊!她雖然患了精神分裂癥,卻依然想著那個畜生兒子,想著那個親手把她的丈夫送上死路的蔣浩哲。
林長陽知道蔣念念心里難過,又握了一下她的手。
蔣念念卻從他的掌心里掙脫了,在周艷梅面前蹲□來。
林長陽看看自己空蕩蕩的右手,心里也是空蕩蕩的。
蔣念念對著周艷梅輕聲說:“媽,我來看你了?!?
周艷梅原本渙散的目光漸漸有了焦距,“來看我?”
“媽,蔣浩哲被判了死緩,他不必死了。”
“死緩?什么是死緩?”周艷梅呆呆地盯著蔣念念,然后她開始四處張望,焦急地呼喊起來:“浩哲,浩哲你在哪里???你為什么不來看媽媽?媽媽只有你這個孩子,你不要媽媽的話,媽媽怎么辦啊?”
蔣念念一下沒忍住又落下兩滴淚,啞著聲音說:“媽,我是蔣念念,不是蔣浩哲,你看看我啊!”
“蔣念念?”周艷梅終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臉,然后喏喏地說著:“念念不是我生的,念念是老頭子抱回來養的,她不是我親生的孩子,我親生的孩子只有浩哲?!?
霎時,蔣念念呆在原地,整個人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靂。
站在后面的林長陽聽到這個消息也愣住了,念念居然不是蔣強和周艷梅親生的孩子?
周艷梅還在說著:“老頭子拿了人家的好處,答應幫人家養女兒,而且只養念念,一心一意疼愛念念。當時我就不同意,怎么能只養別人的孩子,不要自己的孩子呢?可是老頭子不聽我的,他爹娘的農田分不到他頭上,幾個兄弟把地都分得差不多的,就是沒有留一點給他。我和老頭子窮得叮當響,只能答應幫別人養女兒,因為只要一答應,就能立刻從農村轉到縣上,老頭子還能進玻璃廠上班,那是多少人羨慕的工作?。 ?
蔣念念聽得臉色發白,渾身都哆嗦起來。
周艷梅仍然在說:“那時候,我們的生活可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送念念來的那個大伯每個月都會給我們送錢,一個月一百塊錢。天吶!一百塊錢,老頭子一個月的工資才二十塊??!我們的生活過得特別好,可惜就是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只能把所有的疼愛都給念念。”說到這里,周艷梅又露出一絲遺憾的神情。
蔣念念顫抖著聲音問:“然后呢?”
“然后?然后念念就一點點長大了,她想學跳舞,送她來的那個大伯就專門給她找了舞蹈老師。可是,沒過幾年,大伯居然再也沒有出現了,我和老頭子都猜想他死了,這才敢偷偷摸摸生了自己的孩子?!敝芷G梅臉上帶著一抹幸福的神情,“我們終于有了自己親生的孩子,當然要加倍疼愛自己的孩子了,念念嘛,她不是親生,把她養大也沒有關系。”
蔣念念一些跌坐在地上,仰起頭,淚水沿著眼角無聲地流淌下來。
林長陽蹲□,把蔣念念抱進懷里,“好了,我們離開這里?!?
“不!”蔣念念掙開林長陽,一把抓住周艷梅的胳膊,惡狠狠地問:“送我來的那個人是誰?他叫什么名字?”
周艷梅被蔣念念兇神惡煞的表情嚇住了,不由得縮了一下。
她不停地搖晃周艷梅,“你說??!是誰把我送給你們的?你說??!”
周艷梅害怕極了,結結巴巴地說:“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你快告訴我,是誰把我送給你們的?”
周艷梅被嚇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淚,“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我們不知道那個大伯叫什么??!”
蔣念念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個勁地搖晃周艷梅。
周艷梅終于嚎哭起來。
護士聽到聲音沖了出來,沒好氣地問道:“怎么回事啊?”
林長陽趕緊把蔣念念拉開,按在自己懷里,柔聲安慰她:“念念,冷靜一下,聽話,冷靜一下?!笨吹綉牙锏哪钅畈辉賿暝?,他才對護士說:“對不起,出了點意外,我現在就帶她離開,這個病人麻煩你們了。”
護士不耐煩地說:“煩死了,不知道我們每天面對這群神經病很辛苦嗎?還盡給我們添亂?!闭f著,往周艷梅胳膊打了一針。
林長陽青著臉,瞥了一眼那個護士一眼,擁著蔣念念離開了。
蔣念念坐到林長陽車上時,終于抑制不住內心的悲傷,放聲大哭起來。
林長陽默默地陪在她身邊,把她攬進懷里。
她也沒有掙脫他,只是伏在她懷里大哭。她的哭聲撕心裂肺,連帶著林長陽的內心也跟著抽痛。
“林長陽,我到底誰?你說,我到底是誰?”
林長陽將她抱緊,“你是念念,是我最愛的念念?!?
“不是的!”她哭喊,“我是被人扔掉的,我的親生父母不要我,把我扔到蔣家,他們都不要我,為什么?為什么?”
他捧著她的臉,親吻她的額頭,“我要你,不管你是誰,我都要你,永遠不放棄你?!?
她哭得更兇,似乎不甘心他只親吻她的額頭,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拉著他的頭,一下吻住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