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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芬死死瞪著林長陽。

“兒子不孝，往后不能在母親膝下承歡盡孝，請母親自己保重！”林長陽說完，立即起身掉頭往外走。

“林長陽，你站住！你給我站住！”王芬想沖上去拉住他，右腳卻扭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林長陽腳步停下，知道王芬摔倒，但他并沒有回頭，依舊邁開腳步，決然地離開了。

王芬眼中頓時盈滿淚水，“長陽，長陽，你回來……你回來啊……”

沒人回答她，空空的辦公室里只有她一個人。

王芬止不住淚水，想要放聲大哭卻不能，旁邊的辦公室都有人，如果她放任自己大哭，其他人就會知道，也會看到她這個書記最脆弱的一面。她不可以，也不能有脆弱的一面。

她將臉埋進(jìn)自己的掌心，嗚咽著：“林長陽，你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母親？你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母親？”

王芬低泣了好一會兒，終于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辦公桌旁邊，拉了一張紙巾出來，擦干眼淚和鼻涕，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終于平復(fù)了自己起伏的情緒。

她拿起聽筒，按了重播鍵。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她用平靜的語氣說道：“魏峰，你幫我跟那幾個客人道個歉，再向他們解釋一下，說我今天有重要的事，不能接待他們了，請他們后天早上再來。”

魏峰說：“好的，書記。”

“等一下。”王芬又叫了一聲。

“還有什么事？”

“你把他們送走以后，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

“是。”

放下座機(jī)的聽筒，王芬一瘸一拐地走到茶幾旁，拿起煙灰缸，把里面的煙頭和煙灰倒進(jìn)垃圾桶，又拿著煙灰缸一瘸一拐地走回辦公桌旁邊，在皮椅上坐下。

不多時，魏峰過來了，敲了敲門。

王芬說：“進(jìn)來。”

魏峰推門進(jìn)來。

王芬說：“把門關(guān)上。”

魏峰把門關(guān)上。

王芬說：“你過來。”

魏峰走到辦公桌前。

王芬忽然站起身，操起煙灰缸，狠狠往魏峰的頭上砸去。

魏峰被砸得身體搖晃了兩下，粘稠的鮮血從他的頭發(fā)里流淌下來，沿著額頭，一直流到臉頰。魏峰一動不動地站著，絲毫不意外王芬會對自己出手，還輕笑了一聲。

“是你做的對不對？”

魏峰不答，反而說：“□□動手打下屬，如果這事被人報(bào)道出去，會有什么后果？”

王芬揚(yáng)手又給了魏峰一巴掌，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的時候，換手再給了他一巴掌。

魏峰臉上頓時多了兩個巴掌印，但他嘴角笑意仍然沒有消失。

王芬又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上剛才不慎沾到的血跡。

魏峰說：“書記，你打得過癮了嗎？夠你出氣了嗎？”

王芬冷冷盯著魏峰，“他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背叛我？”

魏峰不說話。

“那個人是不是楚浩然？”

魏峰說：“書記既然已經(jīng)猜到了，又何必再問？”

王芬又深吸了一口氣，果然是楚浩然，果然是他！她坐回皮椅上，緩緩說道：“魏峰，你跟在我身邊多久了？”

“七年。”

“七年了，我對你不好嗎？”

“好，你對我很好，除了你的兒子，你栽培得最多的人就是我。”

“你既然都知道，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因?yàn)槲矣憛挰F(xiàn)在這樣的生活。”

王芬垂下眼簾，“原來你討厭跟我的關(guān)系。”

“不，我討厭你對我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更討厭你放任林長陽來鄙棄我。”魏峰身體突然前傾，隔著辦公桌抓住王芬的下巴，逼迫她抬頭與自己對視，“王芬，你想知道我對你是什么感情嗎？”

王芬別過臉，“我不想知道。”

魏峰又一次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自己，“你不想知道我也要告訴你！我最初來到你身邊時，覺得自己很幸運(yùn)，因?yàn)槲也女厴I(yè)沒幾年，工作經(jīng)驗(yàn)也不豐富，竟然能夠跟在那么重要的人物身邊學(xué)習(xí)和工作，我覺得自己前程似錦。我尊敬你，敬佩你，把你當(dāng)成一個長輩，可你是怎么做的？你的丈夫出軌了，你為了報(bào)復(fù)他，竟然找到我。王芬，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心里是什么感覺嗎？我覺得惡心，我想吐，可是我卻要忍著，因?yàn)槲覠o力反抗，你一手掌握了我的前程我的未來，我不敢也不能反抗。”

王芬的嘴唇動了動，卻什么也沒說。

魏峰拇指撫上她的嘴唇，“你比我大了將近二十歲，我一直用看待長輩的眼光看待你，從來沒有想過會跟你發(fā)生那樣的關(guān)系。不過，從那以后，我才發(fā)現(xiàn)你是個很有魅力的女人，雖然你已經(jīng)老了，可你依然是個有魅力的女人。我想肯定有很多跟我一樣年輕的男人愿意陪你睡覺，但是你卻選擇了我，我覺得我是不同尋常的，就像你當(dāng)初挑選我作為你的秘書一樣受你青睞。不過，我錯了，我在你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你跟你丈夫的感情若即若離，而我只不過是你用來報(bào)復(fù)他的工具罷了。”

“王芬，你知道當(dāng)我發(fā)現(xiàn)這個事實(shí)以后我心里有多痛苦嗎？你大概根本就沒有想過我曾經(jīng)愛過你吧？對，我就是犯賤，我愛一個比我大了二十歲卻根本不愛我的女人。我那個時候才明白，你找上我并不是因?yàn)槲遗c眾不同，而是因?yàn)槲沂悄愕拿貢惴奖憧刂莆摇！蔽悍遄猿暗匦α诵Γ盎蛟S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因?yàn)槲夷贻p，你需要一個年輕有活力的身體，而不是一個腐朽衰敗的身體，對不對？”

王芬輕輕吐出了一個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