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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點了兩碗麻辣燙,又點了幾串烤串,幾瓶啤酒,擼起袖子就吃了起來。
林長陽穿著t恤牛仔褲,外表和普通學生沒有什么區(qū)別,別人也就自然而然把林建業(yè)當成是來學校看孩子的家長。
他們吃了一會兒,林建業(yè)拿來紙杯,給兩人各倒了一杯啤酒,說道:“兒子,來,咱爺倆兒喝一杯。”
“好。”林長陽也端起紙杯,跟林建業(yè)碰了一下,然后一口飲盡。
喝了酒,林建業(yè)才開始說:“兒子,你今天頂撞你媽的話,過分了一點。”
林長陽低著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鄭有名的那件事兒,你確實做得欠考慮,爸爸不是說鄭有名那樣的小人不可以整治,只是不能以這樣的方式。你想想看,趙新那個人,在咱們市的高層里面,是出了名的墻頭草,你媽媽提正書記之前,他是錢萍惠的人,你媽媽提了之后,他才過來的。”林建業(yè)拿起一串烤串,吃了一口羊肉,接著說:“紀/委,你也應該明白的。”
林長陽又嗯了一聲。
“現(xiàn)在省/委要換屆,立春市這幾年的發(fā)展是有目共睹的,你媽媽有這些政績,她又年輕,有干勁有優(yōu)勢,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會是個省/委副書記,然后調任南州兼任市/委書記。等你媽媽去了省/委,你想怎么弄鄭有名都無所謂,趙新也掀不起波瀾。現(xiàn)在你來這么一出,趙新肯定對你媽媽有怨言,萬一又投回錢萍惠那邊,在背后給你媽媽擺一道,你說怎么辦?”
林長陽低頭不語。
“錢萍惠跟你媽媽之間的恩怨,不是一天兩天的,這其中有很多曲折,你是不懂的,她們之間不僅僅只是政敵。”
“不僅僅將只是政敵,那還有什么?”林長陽抬頭看著自己父親。
“許多年前的陳年舊事,陳年恩怨,不提也罷。”
林長陽一瞬不轉凝視著自己父親的眼睛,“爸,錢姨的丈夫幾年前出車禍死了,后來公安機關也沒有對這事詳查,這事兒跟我媽有沒有關系?”
林建業(yè)目光一閃,抬頭說:“你別瞎說,她丈夫的死跟你媽沒有一丁點關系,你要相信自己的媽媽,她的心并不壞。”
林長陽扯嘴笑了一下,“我沒有想到您會這么維護我媽。”
“他是我老婆,我身為男人,不維護自己的老婆維護誰?”
“我以為你們……”
林建業(yè)接話:“你以為我們之間已經沒有感情了?”
林長陽不語。
林建業(yè)笑了一下,揉揉林長陽的頭發(fā),“傻孩子。”
“她和魏峰……”
林建業(yè)點頭,“我知道。”
林長陽微訝,結結巴巴地說:“您一點也不……一點也不……”
林建業(yè)往自己的紙杯里倒?jié)M啤酒,喝了一口,笑著說:“年齡和閱歷都到了我們這個階段,很多事情都已經看開了,她不也一樣不介意我嗎?”
林長陽表情復雜,嘴里像是吃了各種調料,五味陳雜,不知究竟是什么味道,“我實在無法理解你們之間的感情。”
林建業(yè)又揉了揉林長陽的頭發(fā),“所以說,你還太年輕了。”
“爸,為什么你們都各自……各自……”
“各自有自己的私生活是嗎?”
林長陽又低下頭去。
“因為我們都有各自的需要啊!兒子,爸爸和你媽媽工作都太忙了,不能常常見面,這一點你是知道的,而且到我們這個年紀,你們年輕人很看中的某些東西,對我們而言也沒有那種重要了,只要我們彼此都知道對方忠于家庭就行。”
“所以這次我媽的事,你才會第一時間站在她那邊對嗎?”
“是的,無論是她的事,還是我的事,我們都是站在彼此這一邊的。也就是說,無論如何都站在家庭這一邊,維護自己的家。”
林長陽忽然覺得有點鼻酸,一直以來,他都沒有了解過自己的父母,他們有各自的生活,看起來似乎誰也不管誰。他以為他們不離婚,是因為不想影響各自的仕途,或許還有一點點他的緣故。現(xiàn)在,他的父親卻對他說,他們從來都是相愛的,只是這種愛已經升華成一種對家庭的愛。
其實,林長陽還是難以接受,如果現(xiàn)在蔣念念和別的男人在一塊,他覺得自己一定會無比狂躁的。
也許這就是代溝吧!林長陽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隔了半響,他才說:“爸,我和蔣念念的事,您也是站在我媽那邊的嗎?”
林建業(yè)微微笑了一下,給出了肯定的答復:“對。”
林長陽受了點打擊,沒想到他溫和且一向不過問太多的父親會這么斬釘截鐵的反對他和蔣念念。“爸……”
林建業(yè)將手放在他肩上,對他敦敦教誨般說道:“兒子,你是爸爸和你媽媽唯一的孩子,你知道唯一的含義嗎?我們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媽媽在官場上這么拼,不愿意讓錢萍惠搶在她前面,其實都是在為你鋪路啊!”
林長陽覺得眼眶有些刺痛,倒了一杯啤酒,仰頭喝完。
林建業(yè)在心里嘆了一聲,“如果爸爸對你說,你和蔣念念不合適,你可能會嗤之以鼻,認為這個詞已經被人用爛了,可事實就是這樣的。蔣念念出身那樣一個家庭,她有一對極其重男輕女的父母,像吸血鬼一樣附著在她身上。她離過婚,而且不能生育。兒子,爸爸說句不好聽的話,你和她在一起,是想讓林家斷子絕孫嗎?”
林長陽心里更悶,又倒了一杯啤酒,再次一口喝完。
“如果我們是普通的家庭,或許我們可以違背國家法律,偷偷去國外找人代孕一個孩子。可是我們是官員家庭,是要向人民做表率的,你媽媽還是市里高官,將來可能成為省里高官,我們怎么能知法犯法呢?”
林長陽心里酸得難受。
“你也別怪爸爸和媽媽的思想太古董,哪位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過得幸福?爸爸和媽媽只希望你找一個正常的女孩結婚,就算那個女孩沒有什么家庭背景也沒關系,至少她自身和她的家庭都是健康的,至少讓我們抱上孫子吧?”
林長陽什么話也說不出來,心里像是泡了醋,喉嚨也梗著一塊。
“爸爸知道喜歡上一個人要忘記很難,但是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爸爸相信你能走出來。”林建業(yè)拍拍他的肩膀,“雖然你媽媽不喜歡那個羅雅茜,但是爸爸覺得她挺好,如果你愿意和她發(fā)展,爸爸也不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