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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掛了電話,點開網頁,登上山羊門戶網,本地新聞那一欄最現眼的位置的文字即是——正華礦業夜間偷排洗礦廢水:河流呈乳白牛奶色。
蔣念念深吸一口氣,移動鼠標,點開這條新聞,映入眼簾的是幾張夜里拍攝的排污照片,河水污染嚴重,是在河流下游谷雨縣境內拍攝的。圖片下方,是大段大段的文字報道,介紹了正華礦業的企業背景以及法人資料,還有一些河流下游居民反應的情況,甚至連上一次正華礦業被吊銷排污許可證的事也報道出來。
新聞的最后,還有一段文字:“寒露區環保局副局長林長陽表示,將會對此事徹查到底,絕不姑息!”
她一下就呆了,坐在椅子上半天反應不過來。
隔了一會兒,她把手機拿過來,在手機通訊錄里面找尋一番,目光停在“高正剛”這個名字的目錄上,猶豫了許久,她還是撥了過去。在她點下綠鍵的一瞬間,心臟不可抑制地狂跳起來,但是下一刻,手機里傳來提示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忽然之間,她覺得眼睛有些干澀,心里有一種鈍鈍的疼痛感。看到這個新聞的這一刻,她心里沒有快感,有的只是一種無法言喻的難過。
高正剛會有今天的結果,本質上與她沒有關系,可卻是她間接造成的。如果當初她沒有帶林長陽到王母峰上去,也許高正剛非法排污的事不會這么快被曝光出來。
也許她應該冷笑一聲,說一聲活該,可是她卻說不出來。過去她是想過,如果高正剛垮了,劉夢晴必然不會再留在高正剛身邊,而高正剛終究會意識到她的好,現在高正剛的公司真的面臨倒閉,她心里卻沒有那么輕松。
抱著一線希望,她又撥了高正剛的電話,得到的還是關機的提示音。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視線又落在了另一個名字上——林長陽。
她不知道高正剛公司上本地新聞頭條跟林長陽有沒有關系,更不敢自戀地認為林長陽最后一段講話是出于對她的狠,所以借用權利順水推舟打擊高正剛,但是現在正華礦業的情況究竟是怎樣的,林長陽必然知情。
要給林長陽打電話么?
她猶豫再三,到底沒有打出這個電話,既然已經向王芬保證不再出現在林長陽生活中,那就不要再去打擾他吧!
蔣念念收拾整頓一番,拿上包和鑰匙離開家,上了公交。
四十分鐘后,她下了車,往高正剛公司所在的寫字樓走出。才剛走到寫字樓外,就看到那里圍了許多人,其中還有許多記者舉著話筒和攝像機在拍攝,就連本地電視臺的記者也趕來了。
她走過去,卻被警戒線隔絕在外邊。
很快,身著制服的警察從寫字樓里帶走了兩個人,并沒有給給他們戴鐐銬,只是把他們押解著帶上了警車,所有人都往警車那邊望去,攝像師也舉著攝像機對準了那邊。
蔣念念認識被帶走的那兩個人,他們是和高正剛一起做礦產生意的合伙人,那兩人各自持有百分之十的股份,高正剛是大頭,但他卻不在這里。
公司這邊被警察圍住了,猜想礦山上只怕也免不了。高正剛如果在礦山上的話,可能也同剛才那兩個人一樣,被警察帶走了。
她沒有別的法子,又只能一個人回了公寓。
周五和周六她都有課要上,也無暇去了解具體的情況。
周日的傍晚,她守在電視機旁邊,等著看本地新聞。今天早上,肖悅打電話告訴她:“高正剛非法排污的事今天會上立春新聞聯播,老何局子里面的朋友透露出來的。”
所以,她吃了飯就守在電視機旁了。
六點半,立春電視臺開始播放立春新聞聯播,開頭是千篇一律的政府工作,市長副市長又到哪里走訪考察了,□□又組織召開第幾屆第幾次市委常委會議了,新聞播到一半的時候,主播終于開始播報這起案件。
“近日,接到谷雨縣群眾舉報,我市正華礦業有限公司涉嫌非法排放洗礦廢水……”
蔣念念一瞬不轉盯著電視,畫面跳轉到王母峰上的礦洞,然后轉到洗礦池,洗礦池里還有沒有排完的酸性液體,然后是排污口,以及排污口下方的河流。
“經檢驗,該洗礦廢水中含有超量重金屬,除此之外,還含有硫化物、酸性物質等致使環境嚴重污染的化學物……”
“在此之前,正華礦業有限公司就因為排放不符合環境保護標準的污水被寒露區環保局吊銷排污許可證……”
“記者從現場了解到,正華礦業有限公司并沒有相關的污水凈化設備,可是卻能夠通過相關審核,獲得排污許可證,實在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畫面這是跳轉到看守所內部,一名男人坐在鐵欄之后,他的臉部被人打上了馬賽克,可蔣念念還是一眼就把這個男人認出來了,他就是高正剛。
“據正華礦業的企業法人高某交代,他之所以能獲得排污許可證,是得到了相關政府部門負責人的幫助,目前,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之中……”
這條新聞播到這里就結束了。
蔣念念關了電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心里說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
高正剛這一回是真的難逃法律制裁了,環境污染罪,加上行賄罪,數罪并罰,恐怕少不了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具體怎么處罰,就要看法院怎么判了。
兩個星期后,蔣念念周六下午上完課,從學校大門走出來,給肖悅打了通電話。
“肖悅,我在學校大門外了,你過來吧!”
才剛掛了電話,旁邊兩名中年人就朝蔣念念沖了過來,中年女人揚手就給蔣念念一巴掌,路人全都大驚,紛紛圍觀過來。
中年女人指著蔣念念破口大罵:“你這個賤人,忘恩負義的畜生,你忘了你高中和大學的時候,是誰資助你的嗎?你現在把他送到監獄里面去了,你高興了?你滿意了?賤人!”說著,中年女人又沖上去對蔣念念拳打腳踢。
中年男人只是站在旁邊冷冷地看著。
蔣念念嘴角溢出血,并不還手,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個女人拳打腳踢。
中年女人拽住蔣念念的頭發,狠狠一扯,又將她往地上一推。
蔣念念頓時跌坐在地上。
中年女人沖上去又開始狠狠往她身上踹去。
從始至終,那名中年男人只是站旁邊看著。
有的路人好心勸道:“別打了,別打啦!”
中年女人并不停手,還一個勁唾罵:“賤人!畜生!沒見過你這么惡毒的女人,要不是我兒子,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里?你以為你能好好讀完高中,你以為你能上完大學嗎?”
路人勸道:“別打啦!她不還手,你還這么打,會打出事來的。”
中年女人確實打得累了,氣喘吁吁地說:“你知道她為什么不還手嗎?她是心虛,她做了惡毒的事,所以她才不敢還手!她要是敢對我還手,會遭天打雷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