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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書惠身上穿一套史努比的睡衣,正用干毛巾擦頭發,看到客廳里空空蕩蕩的,不解地問:“媽媽,大姨和表哥他們呢?”
王琪上去揉揉女兒的頭發,心想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顧女兒,不能讓她像蔣念念一樣,吃這么多苦。“他們都回去了,你把頭發擦干了,再把明天上課的書本收進書包里,就乖乖上床睡覺,好嗎?”
“好。”王書惠點點頭,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王琪看著自己女兒的背影,心里感慨萬千,走回餐廳繼續收拾去了。
林長陽離開王琪家,一個人在城里漫無目的地開著車。他不知道去哪里,心里亂成一團,胸口一陣陣發緊,痛得幾乎喘不過氣。
從來沒有懷疑過她的過去,也從來沒有想過她竟然有那么殘破的過去。他心里是愛她的,可是,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他恨她欺瞞了他,恨她利用了他,恨她為了接近他故意找人調查他。
隱隱的,他還有一絲矛盾。
矛盾什么?他心里的答案很清晰,卻不愿意面對。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可以接受一個女人有過別的男人,可是他如何接受那個女人為其他男人墮胎三次,生育一次,甚至為了那個男人連生育能力都喪失了?
他并沒有那么高尚,他渴望一個愛他顧家的妻子,也渴望一個活潑可愛的孩子。過去的每個夜里,他常常會幻想他和她的未來,幻想他們恩愛廝守,幻想他們生下一個長得像她的女孩。如今,那一切的幻想都破滅了,而且永遠都不可能實現。
可是,他已經愛上她了,愛得深沉,幾乎已經無法忘卻,他從來沒有這么愛過一個女人,又該怎么辦?
林長陽覺得悶得難受,將車窗降了下去,清涼的夜風頓時從車窗吹進來,吹亂了他的頭發。他的左手擱在車門上,右手握著方向盤,往倒車鏡里看了一眼,那里面的男人眼眶微紅,頭發凌亂,臉色蒼白,沒有一點神采。
這哪里還是林長陽,根本就是一個失意的糟粕男人。
他開車去了彩云路,這條街道的兩邊布滿了各種酒吧和慢搖吧,毗鄰西都,是立春市夜晚最熱鬧的地方。他在一家名叫“十三夜”酒吧門口停住車,走下來進了酒吧。
因他只有一個人,酒吧的侍者就領他在吧臺處坐下。
酒保問他要喝什么酒。
他要了一杯朗姆酒。
酒吧里的燈光很暗,前臺有個樂隊正在演奏歌曲,主唱手坐在投射燈下深情款款地演唱《唯一》。一曲唱罷,臺下男男女女爆發出歡呼聲。主唱手微微一笑,又開始繼續演唱別的歌曲。
林長陽對此并不感興趣,一杯朗姆酒端上去,他仰頭就喝去一半,然后猛烈地咳嗽起來,咳得聲音沙啞,簡直要將整個肺都咳出來。
酒保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個感情受傷的男人,長期在酒吧里工作,對這樣的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
林長陽喝完那杯酒,將杯子遞給酒保,說了一句:“再來一杯。”
酒保接過空杯,重新遞給他一杯酒。
林長陽的外貌很出眾,所以很快就有女人上來找他搭訕。
兩名身著艷麗的女人走到他身邊,一左一右靠著他,其中一名黃色長發的女人輕佻地說:“帥哥,一個人喝悶酒?不如跟我們一塊喝唄!”
另一名黑色卷發的女人也說:“是啊!我們姐妹陪你喝,好不好啊?”
林長陽看著那兩個女人,忽然在想,如果要忘掉一個人,是不是找另一個人來代替會更容易一點。
黃發女子趁他愣神的片刻,已經將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手指若有似無地從他的臉頰一掃而過,說道:“帥哥想什么呢?”
林長陽工作那么多年,又當了副局長,各種應酬場面不是沒有見過,女人也不是沒有抱過。一直以來,他都是潔身自好的,即便其他人給他找了女人,他不好拂了那些人的好意,還是會逢場作戲一下,但真正的開房上床卻從來沒有過。
眼前這兩個女人,很明顯就是酒吧里的坐臺女,會找上他也只是圖他的錢罷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一把抱住那個黃發女人,問道:“你一個晚上多少錢啊?”
黃發女人拍他一下,嗔怒道:“討厭,人家是正經女人?”
他又用另一個手抱住那個黑發女人,“你們兩個一塊上,要多少錢?”
兩個女人在他懷里扭捏著說:“你真討厭,居然還想玩雙飛。”
林長陽收回手,“你們不愿意啊?那就算了。”
兩個女人膩在他懷里,故作嬌媚說:“依你就是了。”
黃發女人說:“看你這么帥的份上,就收你這個數。”她伸出五個指頭。
他也懶得問究竟是五百還是五千,歪著頭說:“那你先親我一下。”
黃發女人咯咯一笑,湊到他臉頰邊親了一下。
林長陽忽然覺得很惡心,還有她們身上刺鼻濃厚的香水味,讓他作嘔。他一瞬間很厭惡自己的墮落,又恨自己太孬,就算忘不了蔣念念,有必要找上這種貨色的女人嗎?
黃發女人的嘴唇還沒有離開他的臉頰,就已經被他狠狠推開了,不解地和黑發女人對視了一眼。
林長陽擦擦自己臉頰,又推開另一邊的黑發女人,不耐煩地說:“走,都走。”
兩個女人傻了一下,然后惱怒起來,“喂,你什么意思啊?”
林長陽冷冷地說:“再廢話就打電話報警了。”
賣/淫的女人很忌諱警察,聽到他這么說,雖然心有不甘,卻還是只能罵罵咧咧地走了。
林長陽得了安靜,又端起酒杯開始喝酒。
一名身材瘦高的男人走到他身邊,直接將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沖他眨眨眼睛,說道:“帥哥,還記得我不?”
林長陽轉頭看那人,皺眉說:“我不是gay。”
瘦高男人不悅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咂嘴說:“林長陽你說什么呢?真是貴人多忘事,去了趟國外就把老同學都忘了啊?”
林長陽這才好好打量眼前的男人,終于反應過來,一拍腦門說:“吳啟正,抱歉,之前沒認出來。”
吳啟正笑了一下,在他身邊的位子坐下,手里端了杯紅酒,朝他舉了一下,“老同學見面,慶祝一下吧!”
他舉杯和吳啟正碰了一下杯,仰頭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