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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悅拿了一條裙子在身上比劃,轉過身看她一眼。說道:“林長陽打來的電話?”
她沒什么好隱瞞的,就點了點頭。
肖悅眼里浮上一絲擔憂,“你還沒跟他說實情嗎?”
她眼神一瞬間有點暗淡,“沒有。”
肖悅在心里嘆了一聲,將手中的裙子掛回衣架上,走到她身邊,拍拍她的肩膀,說:“走吧!我們去別家看看。”
蔣念念陪肖悅逛完商場,吃過晚飯,自己打車回了學校旁的小區。
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小區里的道路上人很少,只有路燈亮著。
她提著包快走到公寓樓下的時候,看到一道蕭索的身影孤零零站在路燈下,右手中指和食指間夾著一根煙,時不時湊到嘴邊吸一口,然后徐徐吐出一口青煙。
那人也發現她,緩緩轉過頭來。
她腳步滯了一下,還是繼續走了過去,在距離高正剛兩米的地方停住,開口問:“你來做什么?”
高正剛吸完最后一口,將煙頭扔在地上,用腳踩癟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煙頭,淡淡地說:“你這亂扔煙頭的習慣,永遠也改不掉。”
高正剛忽然笑了一下,“你還是那么了解我,到底是十二年的感情。”
蔣念念不說話。
高正剛又嘲諷地笑了起來:“十二年的感情,換來的就是你背地里捅我一刀嗎?”
她無動于衷。
“你不用裝傻,就是你帶林長陽上山的,連排污口在哪你都知道。那天你們跑了之后,下面的人就告訴我了,在排污口那里發現形跡可疑的一男一女,女人的背影很像過去的老板娘。”高正剛朝她走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地說:“蔣念念,我過去怎么沒發現你這么狠呢?”
她的左手被他抓得生疼,掙扎了一下沒有掙開,“高正剛,你放開我!”
“放開你?”高正剛瞇眼,“我放開你,你讓林長陽放開我行不行?”
她抬頭瞪他,“你自己做了違法的事,憑什么不許別人處罰?”
“要是別人舉報的,我也就認了,可這個人偏偏是你蔣念念!”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瞪著她,“我就不明白了,你明明已經傍上林長陽這塊肥肉了,為什么還要來害我?還是你一開始跟他在一起,就是為了報復我?”
她紅著眼說:“沒錯,我就是要報復你!你自己也說十二年的感情,十二年的感情換來的就是你對我的拋棄,我為什么不能報復你?”
“我為什么拋棄你,你怎么不問問你自己?女兒死了之后,你對我是什么態度?你對我爸媽是什么態度?你履行過做妻子的義務嗎?你還把你當成是我老婆嗎?還有你家里那一堆破事,蔣浩哲他媽就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他說得氣急敗壞,最后幾乎將滿口的唾沫星子噴到她臉上。
她啞著聲音說:“是,我是不好,可你瞞著我跟劉夢晴上床就對了嗎?你如果不愛我了,可以先跟我離婚,完了你愛跟誰在一起都行。你先把她肚子搞大了,再來跟我說離婚,你這樣就忠誠,就對了嗎?”
高正剛答不出話來,松開她的手,又走回路燈下,從褲兜里摸出一包煙,取了一根,點燃以后狠狠吸了一口。
她知道他又心煩了,過去他一心煩就只是抽煙。
良久,他抽完那根煙,想將手里的煙頭扔掉,想到她剛剛的話,就沒扔,而是彎腰撿起之前扔的那根煙頭,走了一截,連同手中的煙頭一塊扔進了垃圾桶了。他走回來,停在她面前說:“是,我們過去都有錯,所以扯平了,那你為什么還要暗地里捅我一刀?”
她抬頭看他,眼里吟著淚水,“正剛,劉夢晴她不是真的愛你,她只是愛你的錢。”
高正剛嘴邊掛著冷笑,“你憑什么認為她不愛我,只愛我的錢?”
“那天在舞會上,周太太說的都是真的,劉夢晴大學時因為勾引大款,被大款的妻子扇了耳光,就在我們學校。我那個時候就知道,只是不想壞她的名聲,所以沒有告訴你。”
高正剛有點發怔。
蔣念念繼續說:“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試試她,如果你一無所有了,你看她還會不會留在你身邊。”
高正剛回過神,譏笑著說:“所以你這么做就是為了讓我一無所有,然后讓我看到她的真面目?”
蔣念念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是的,她這么做是很幼稚,可她不想讓劉夢晴那個女人在奪取她的所有之后還那么逍遙快樂。
高正剛一點點靠近她,“讓我看到她的真面目以后,又該怎么樣呢?”
她立刻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味,夾雜了一點煙草的氣息。她有點害怕,一步步向后退。
“蔣念念,你這樣會讓我以為你對我余情未了,逼走劉夢晴之后,你還想回到我身邊,是嗎?”
是嗎?她問自己。過去是這樣的,過去她的確舍不下高正剛,哪怕他拋棄了她,她依然放不下那一段十二年的感情。可是現在呢?為什么想到這個問題時,腦子里出現的是林長陽的樣子?
高正剛一把摟住她的腰,讓她貼近自己,“念念,你還愛我對嗎?”
她一驚,猛然用力推開他,“不,你誤會了,我早就不愛你了。”
高正剛被她推得后退幾步,目光一下就冷了下去,“如果你不愛我,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千方百計讓我看到劉夢晴的真面目?”
“我……”她低著頭,不知應該怎么解釋這件事。
他又一次逼近她,“念念,你告訴我,在你心里的那個人還是我,你跟林長陽在一起只是為了利用他。”
她搖著頭往后退,“不、不……”
“不?”高正剛挑眉,然后止住腳步,“不愛我了,是嗎?”
她沉默著。
“既然你不愛我,那我也沒有什么好說的。劉夢晴現在是我的女人,我當然相信自己女人說的話,不會相信別的女人說的話。”他刻意加重了“別的”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蔣念念忽然覺得無力得很,身體很累,心更累,為什么要去做那些事?為什么要管劉夢晴是不是真心對待高正剛的?那些都與她無關,她根本沒必要去在意。就算劉夢晴圖的只是高正剛的錢,那又怎么樣?她和高正剛已經離婚了,跟她有一丁點關系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好,你不用相信我的話,這次的事……”她頓了一下,又說:“這次的事是我多管閑事了,我也不是有意要針對你的公司,但你違法是事實,這點你不能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