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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
“好了,不要再說了,我已經(jīng)跟高正剛離婚了,這一次我愛莫能助。”
周艷梅不滿地說:“你怎么會愛莫能助呢?你爸剛才都給高正剛打電話了,他說雖然你們離婚了,但是他把那套兩百平米的房子留給你了。你那套房子所在的地段那么好,賣了隨便也有兩百多萬,幫你弟還債不是輕輕松松的事嗎?”
她一瞬間又驚又痛,眼淚一下沒忍住就掉了出來,“媽……你真的是我媽嗎?那套房子現(xiàn)在是我唯一的財產(chǎn)了,是我用十二年的感情換來的,是我答應(yīng)離婚的全部條件,你居然要我賣了房子給蔣浩哲還債?”她心里已經(jīng)痛不可言,“我怎么有你們這么過分的父母?從小到大,你們眼里就只有蔣浩哲,高中開始就不停要我輟學(xué),要不是高正剛……”
她眼淚流得太兇,聲音發(fā)哽,已經(jīng)說不下去。
周艷梅聽到女兒在電話那邊已經(jīng)痛哭起來,不知道再說什么,只好將電話交給旁邊的蔣強。
蔣強拿過電話,也不管蔣念念哭不哭,直接怒氣沖沖地說:“蔣念念,我告訴你,這事你幫也得幫,不幫也得幫!”
她的心一下就冷了下去,止住哭,冷聲說:“我就是不幫,爸,你打算怎么樣?”
蔣強顯然沒有想到女兒會這么說,想了半天,只能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你、你要是不幫,就別認(rèn)我這個爹!”
蔣念念含淚大笑起來,“反正我什么都沒有了,你們要不認(rèn)我這個女兒,那我也不稀罕!”她說完,狠狠地掛斷了電話。
周艷梅使勁拍了蔣強一下,“死老頭子,你就不能好好說?真把她惹急了,她就是不肯出錢,到時候你怎么辦?”
蔣強吹胡子瞪眼地說:“我生她養(yǎng)她,讓她拿十萬塊出來怎么了?我就不信了,她還能翻了天了?”
周艷梅一個勁搖頭,“她才剛離婚,經(jīng)不起狠話激的。”
“離婚?離婚能怪誰?又不是我們讓她離的,她自己不能再生孩子……”
周艷梅拍了一下蔣強的手,“她到底是你女兒,你不向著她,還向著高正剛不成?”
蔣念念沒有聽到自己父母后面的對話,如果她聽到了,只怕心里更加痛苦。她將臉埋在被子里,又一次痛哭起來。
她就是這樣一個可悲的女人,爹不疼,娘不愛,公婆嫌棄她,丈夫拋棄她,連孩子也離開了她。
手機又響了,她淚眼朦朧的拿過來,屏幕上顯示著三個字——高正剛。
她收拾了一下情緒,接通手機。
“念念,是我。”高正剛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
她極力用正常的聲音說:“知道是你。”
“剛才,你爸媽給我打電話了,我不知道他們不知道我們離婚的事,所以就直接跟他們說了。”
她嗯了一聲,“說了就說了吧!反正他們遲早要知道的。”
高正剛沉默了一會兒,又說:“他們又問了錢的事。”
蔣念念頓時覺得又尷尬又氣惱,自己的父母去問前夫要錢,確實說不過去。她只能說:“下次他們再打電話給你,你不要理他們就是了。”
“你弟弟的事,怎么說呢!雖然我已經(jīng)沒有什么權(quán)力說話了,但他這么下去不是個辦法,一直這么賭,遲早會出大事的。”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沒什么事就掛了吧!”
“念念。”高振剛叫住他,“你現(xiàn)在在家里嗎?”
“不在,你有什么事?”
“上次收拾東西的時候,漏拿了一些,鑰匙又全都給你了,所以……”
“哦,我知道了,你一會兒過來拿吧!我現(xiàn)在就回去。”
“好。”高正剛也沒有什么話可說,“那就先這樣吧!”
掛了電話,蔣念念又去衛(wèi)生間洗了把臉,用熱毛巾敷了敷眼睛,然后化了淡妝,拿上自己的包,離開了肖悅的公寓。
半個小時后,她回到自己家,用鑰匙打開房門,走進(jìn)客廳里。
客廳寬敞明亮,純白的沙發(fā)和茶幾,清風(fēng)從落地窗吹進(jìn)來,米色布藝窗簾隨風(fēng)微微擺動。她換了拖鞋,隨手推開一個房間的門,那里邊布置得非常漂亮,粉色的墻壁,小小的木制嬰兒床擺在房間正中央上,旁邊還堆了許多毛絨玩具,這儼然是一個為嬰兒布置的房間,只可惜沒有住戶。
她的眼眶又紅了,連忙抬起頭,將眼淚逼回去。
沒過多久,有人按響門鈴。
她走過去,打開房門。
高正剛就正在門外,兩人一見面,忽然都不知道應(yīng)該說些什么。
蔣念念嘴唇動了動,讓開身子,“你進(jìn)來吧!”
高正剛進(jìn)了門,很自然地在鞋柜旁換了拖鞋,顯然那雙男士拖鞋是他過去常常穿的。他指了指二樓,說:“東西在二樓的主臥,你、你不介意我去拿一下吧?”
“你去拿吧!”她將目光從高正剛臉上移開,走到沙發(fā)邊,緩緩坐下。
高正剛上了二樓,很快又走下來,手中抱著一個紙箱,看了一眼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的蔣念念,說:“我拿到了,今天麻煩你了,我走了。”
她嗯了一聲,目光呆呆的,只是注視著嬰兒房的方向。
高正剛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臉色微微變了一下,說道:“她已經(jīng)不在了,再想也是沒有用的。”
她嘆了一聲,“是啊……她已經(jīng)不在了,她已經(jīng)不在了……”
高正剛抱著紙箱朝她走過去,“念念,你不要這樣。”
她轉(zhuǎn)頭看他,目光帶著怨憤,“高正剛,她是你的女兒,就算她有先天性心臟病,就算她只在這個世界上活了二十天,她也是你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