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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十幾年教育經(jīng)歷給遲柔柔留下了陰影,從初中開始她跟老師的關系一向水火不容。
誠然,她的成績并不差,甚至常常穩(wěn)居年級前二十,否則也不會考進N市數(shù)一數(shù)二的C大,但盡管成績很好,從小有些離經(jīng)叛道的個性也使得她總會因某些事情會被老師特別對待。
比如,丟三落四而忘記寫作業(yè)被老師喊家長,再比如,因為喜歡打游戲而被家訪……
高三的班主任曾經(jīng)語重心長地跟遲爸遲媽這樣說:“別人上補習班,她打游戲,丟三落四不寫作業(yè),我們班上這些孩子各個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沒哪個跟她一樣。你們做家長的也不長點心?再這么頑劣下去,遲早要完!”
思維定式這種東西真的很可怕。
他們心里,孩子打游戲那就必定沉迷,不寫作業(yè)就是沒有上進心,考不到正常水平一定是因為外界因素干擾而放松了學習。
叛逆期的姑娘不肯放棄信仰,又不甘心屈于人下。
她把心一狠,最后考進了省內(nèi)著名的C大。好吧,她承認,她就是想把這份成績擺到那些老師面前,看到他們下巴掉下來的樣子。
那時,她甚至覺得,如果有一天她能跟老師和平相處,甚至親如閨蜜,那一定是瘋了!
從小到大,遲柔柔骨子里的那股倔強和我行我素總與別人有些不同。
上大學后,作為生在紅旗下、長在陽光里的新世紀少女,她也逐漸明白了師生之間那不可逾越的鴻溝,理解了老師的為難之處,可小時候烙下的心影再也擦不掉、抹不去。
看見安教授走進教室,遲柔柔頓時臉色一僵,拘謹?shù)孛蛄嗣虼健?
“同學,你這么早就來聽我的課啊?”
遲柔柔只好硬著頭皮笑:“是啊。”說完,不得不把又把包放下,從里面抽出一本書來翻看,以顯示自己沒有撒謊。
“嗯,這年頭,像你這么勤奮的學生少了。”安教授頷首,幾步踏上了講臺,打開了投影儀,似乎在整理資料,完全沒有一點要離開的意思。
于是,遲柔柔只好在臺下翻書看。看了一會兒沒了心思,思緒飄遠了,餓感反而越發(fā)強烈。
她禁不住舔了下嘴唇,抬頭瞥了一眼安教授。她在講臺上準備教案,不一會兒就將那四塊巨大的黑板上寫的密密麻麻。
安教授很端莊嫻靜。她剪著短發(fā),戴著一副眼鏡,眉宇英氣逼人,只是早生華發(fā),讓人覺得她已經(jīng)不那么年輕,可容色間的嚴厲還依稀可見。
才想起,安教授好像是開學時候給所有美術學院的學生做過一次作品演講。新生入學,本來就不安分且容易浮躁,她站在講臺上旁若無人。那時候遲柔柔還覺得這個老師挺傻的。
不過,她似乎永遠都那么專注。
遲柔柔發(fā)了會兒呆,也不知道安教授是什么時候走到了她身邊。
“追逐夢想就是追逐自己的厄運,在滿地都是六便士的街上,他抬起頭看到了月光。”對方低頭看了眼她在看的書,隨口又道,“是這本書里說的。”
遲柔柔這才看了下封面,英國作家毛姆所著《月亮與六便士》,頓覺沒什么印象。忽然想起來,班長在群里說選修課需要美術史相關的書,她就在上周日抽空去了趟圖書館,這本書好像是隨手拿的。
安教授見她有些尷尬,微微一笑:“選我這門課需要用了很大勇氣吧?”
遲柔柔想了想,幾乎班上一半的同學都是這個課程吧。
究其原因,根本就是其他科目的選修課程排滿了,完全服從分配的!要說選課的勇氣,學校的系統(tǒng)也沒有給他們思考的機會呀!
她扯了扯嘴角:“安老師,我是自愿的。”
安教授繼續(xù)道:“我聽說,你們這群孩子背地里都說我是黑山老妖,是嗎?”
遲柔柔怔了怔。
安教授笑了:“你別怕,我就問一問,我又不會真生氣。”
隨后的兩小時,安教授充分證明了自己確實沒有生氣,她是笑著上完選修課的。
末了,她還一邊笑一邊留下了一大堆的……作業(yè)。
所以當遲柔柔回到宿舍的時候,她的心情有些復雜,有些沉重,外帶那么一丟丟的奇怪。
安教授怎么會對他們的班級群里的聊天內(nèi)容這般了如指掌?
打開已經(jīng)99+的班級超級群,全班45個人,外加一個大一時候外放帶新生的攝影系學長,一個不多一個不少。難不成,扣扣群里面有內(nèi)奸?
遲柔柔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看來以后,她還不能在班級群里面隨便說話了!
一下課,遲柔柔打包了兩份的脆皮雞飯帶回了宿舍,另一份自然是周楚怡的。
眼見舍友如此仗義,周楚怡自然沒有怨言,只是看著兩人的盒飯,她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你這是餓了幾天了?”
“我沒吃早飯。”
“這脆皮雞飯是一家買的嗎?”
“是一家。”
周楚怡把自己的盒飯拿來與遲柔柔的對比,另一盒整整比她大了一圈,打開之后雞排好像也多了半塊!
遲柔柔將金黃的雞排夾起咬了口,滿嘴溢滿了肉香,很自然地聳肩:“你那個是小份,我這個是豪華版。我只是覺得,我最近霉運纏身,需要化悲憤為食欲!”
周楚怡恍然:“遲柔柔,我現(xiàn)在正式授予你544的吃貨之王的頭銜,跪安吧!”
“你不吃給我。”
“嗷嗷,別搶我的雞排!”
吃完收拾好,周楚怡還要去學長們外出測繪地形,留下遲柔柔一個人在宿舍。
她先打開郵箱,發(fā)現(xiàn)有一份未讀郵件,是二淼發(fā)來的約稿函,隨手又把游戲登陸上,準備升級。
時間比較湊巧,她當即飛到門派打坐,一邊看了眼約稿函,拿出筆把幾個重點的關鍵詞記下來。
《PAINTER》是一個國內(nèi)新崛起的藝術類雜志,里面除了各種插畫和攝影作品,有時候還會有新銳的作家在上面寫游記專欄。總得來說,是個比較面向年輕人的讀物。
遲柔柔大一的時候在美術學院的論壇里面看過《PAINTER》的約稿函,所以想去試試,當然除了對自己的手繪比較自信,還因為她那個時候急缺錢,因為大師賽的事情,她需要買一個靈敏度高的機械鍵盤和六鍵鼠標。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為了“利其器”,遲柔柔化名“吃肉肉”投了稿,沒想到編輯會對她的作品贊不絕口。如此一來二去,遲柔柔成功和責編二淼“狼狽為奸”,成了《PAINTER》的專屬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