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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凝不知道今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讓張野變得這么不正常。他的目光從張野臉上掃過,那人壓嘟著的小嘴,竟然有些可愛。
入了午夜,遠處的食客走了大半,稀稀疏疏沒剩下幾個人。夜深人靜,張野覺得就這么默默對坐也挺好。
他想,只要汪凝在,坐一輩子都不會覺得無趣。又想了想還是算了,到了冬天不得凍死呀。
忽然就笑了。
汪凝不做聲地看著他,早習慣了這人異于常人的樣子。
笑得總是天賦異稟。
楚娓娓帶著高格他們,十幾個人光著腳丫沿著河岸殺了過來,一個個像跨馬揚鞭的將軍。
被打擾了清凈,張野嘆了口氣,“唉,可真煩人。”
他拾起汪凝的鞋子,邊穿邊說:“咱們走吧。”
一群人圍了過來,吳昊問:“你倆要走啊?”
“不走還留著過年啊?”張野說。
“真沒勁!”高格說:“后天都該開學了,不瘋透了對得起誰。”
楚娓娓糾正道:“什么后天,是明天!”
話音剛落,大家一起安靜了。一樣的意思,換種說法就顯得沒日子似的。
正開開心心呢,突然想起明日就要開學的這種感覺,他們并不陌生,卻永遠不會習慣。
高格狂叫一聲:“管他娘的,先嗨再說!”
一群人瘋子一樣吼叫起來,像在發(fā)泄,也像在壯膽。一夜的疲憊霎那間消失殆盡,人人滿血復活,用最后的狂歡來迎接高三煉獄般的日子。
老唐的聲音尤在耳畔:記著,這是你們高三第一個、也是最后一個長假。
但是,管不了許多了。
張野也跟著吼了一聲,吼完無聊地沖汪凝勾勾手,“走,咱回家。”
他跟著吼純屬發(fā)瘋,本身對開學沒什么抗拒,畢竟開學后汪凝天天都坐在他的身邊。
想想這種感覺,真好。怎么以往都沒有珍惜過呢,好在未晚。
他走路并不順溜,時不時還會自己絆自己一下,汪凝扶著他,怕他摔了。
吳昊沖他們喊:“翻過大堤順路往北走,不遠就能打著車。”
張野背身揮揮手,表示聽到了。
外灘以北幾百米就是高高的防洪堤壩,東西延伸跨越好幾個省,一路護著母親河入海。
上堤壩的坡很陡,汪凝想攙著張野,張野這會兒知道要強了,推著他:“我還不到十八,別弄得跟八十一樣。”
汪凝松了手,某人又說:“多少扶著點,十八也怕摔啊!”
“張野!”汪凝已經(jīng)容忍他一晚上了。泥人也有個土性,何況汪凝的脾氣算不得多好,他只是比張野知道收斂而已。發(fā)狠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下話沒說。
“兇什么!”張野停下腳步打量著他,這人上上下下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包括鞋子。
那種隱秘又親昵的感覺回來了,張野嘻嘻笑了出來,“汪凝你知道么,你是我的人了。”
汪凝:???!!!
“唉。”汪凝嘆了口氣:“你酒醒的時候,還記得今晚的事嗎?”
“嗯?”
“最好不記得。”
“為什么?”
汪凝怕他記起來會羞死,這時也沒再說什么。
張野大約意識到什么,閉嘴不說話了。
這個時候在外灘不好打車,往北走不遠就是移民小鎮(zhèn)。下了大堤,張野整個人掛在汪凝身上,被人拖著走。
“你放心。”張野不忘安慰汪凝,“我這酒量練著練著就練出來了,以后不會這么拖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