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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汪凝沒回應。
張野聲音都顫了:“汪凝?你別嚇我……”
還是沒人回答。
張野快走兩步轉過了墻角,一眼看見汪凝靠著墻坐在地上。
“汪凝!”張野叫了一聲。
汪凝垂著頭不聲不響坐在那里,顯得筋疲力盡。雙臂搭在曲起的膝上,細雨匯流成珠,沿著胳膊滑到手腕,又沿著指尖滴落在地。
身上沒有傷痕,但是T恤領口被人扯爛了。
張野稍松了一口氣,蹲了過去輕聲叫道:“汪凝?”
汪凝抬頭看他時,張野看到汪凝通紅的雙目中盡是流不凈的淚水。
張野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焦急詢問:“怎么了!”
汪凝仍是不語。
“你別不說話!”
“純哥……”汪凝啞著聲音叫了聲。
這種聲音叫張野心疼得無以復加,他點著頭:“我在我在。”
“他來了。”汪凝臉上分不清是淚是雨。
“誰?”
“他……他來了,他還是不放過我,他還是追過來了……”
張野翼翼小心地問了出來:“范星芒?”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汪凝一下子捏緊了張野的手,捏得很緊很緊,那是洪流中唯一的救命稻草,唯一!
張野忍著疼,看著眼前人渾身打顫。汪凝雙目中透出的都是恐懼,那種拼死掙扎過、又無路可逃的恐懼。
“沒事的沒事的。”張野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頭,讓人穩定下來,“我一直都在的!”
張野心亂如麻。
范星芒到底對汪凝做過什么!
濃厚的云層越壓越低,天也越來越暗,雨點越下越大。
好久,汪凝的情緒才平復一些,張野把人拉了起來,面對面站著。
一道閃電撕破云層,緊跟著咔嚓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汪凝一把摟住張野,穿堂風潲著雨砸在兩人身上。
汪凝抱得好緊,張野任他抱著,雙手輕輕撫著他的背。
汪凝在張野耳畔喘,他的心貼在張野胸前跳。
張野下巴壓著他的肩頭,輕聲而又堅定地告訴他:“說出來吧凝凝,我陪著你一起走出來。”
汪凝的雙臂又收緊了些,勒得張野喘不上氣來。
“純哥,你知道嗎?我活得好累……好累。”
汪凝壓抑著的哭聲叫張野心里絞著發疼。
“喊出來!”張野說。
“啊----”汪凝歇斯底里吼了出來。
他的情緒不知被壓抑了多少年、被禁錮了多少年,終于在這個大雨滂沱的夏日奔潰,爆發出最本能、最撕心裂肺的吼聲。
一直以來,汪凝把自己裝在了殼子里,一層包著一層的殼子,要剝掉這些殼子,每一層都會讓他無比痛苦。
張野不敢輕易觸及,他曾想慢慢地、輕輕地,一點一點陪著他走出來。
他覺得,也許那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或者在一個安詳寧靜的黃昏,總之是在汪凝從容走出來的時候,會笑談那些曾經的痛楚。
但是猝不及防間,汪凝身上那層厚厚的鎧甲碎成齏粉,被這場大雨沖刷得干干凈凈。
“純哥,我很小很小的時候,也有一個像舅舅那樣的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請收藏,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