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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漣低頭繼續:“你信中所說總是欺負你的章仇家郎君,最近可還皮癢?放心,若他還不知收斂,你就抽、抽他丫的,反正四表哥已經當太子了……”
女神人設崩太快了,別這樣啊!
蔣漣捏著信箋的手都在抖。用這種纖巧靈秀的字體寫什么“抽他丫的”……真的合適么?
獨孤照見怪不怪,他就知道阿姐那文縐縐的話撐不住幾句,這么久才現出原形已經要讓他嗟嘆了。他搬來一條矮凳,翹著腿坐在帳前,笑嘻嘻道:“我阿姐還說什么了?”
蔣漣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感覺嘴角都在抽搐,眼睛快速掃過后頭字句,只覺得那秀氣的字體寫出來的東西是如此的辣眼睛,把他少男一顆蠢蠢欲動的春心煙熏火燎得給燒成一團皺縮的黑。
“千秋宴我們一道兒去禁苑打獵,圣人送了四表哥一只金雕,誰知道那金雕突然發狂,容哥為了救四表哥,手臂被那禽獸啄傷,一塊好肉都沒有,大夫說肯定得留疤。……”他看到中間幾個不太適合念出來的字,默默地跳了過去,“等我和楊暾找出究竟是哪個殺千刀的這般算計,老娘定要把他大卸八塊煎炸烹煮給容哥做個滿漢全席補補……”
蔣漣一個激靈。
他覺得剛才他腦海里那個素手敷鉛粉,對鏡貼花黃的閨閣溫柔少女形象正在迅速地崩塌,很快就像是地震后的房屋一樣只剩一堆瓦礫。
獨孤照卻從他的小條凳上跳了起來:“容哥怎么了?”
蔣漣只能默默回到那一句:“容哥為了救四表哥,手臂被啄傷了,會留疤。”
“我日他娘的十八代祖宗!”獨孤照立刻破口大罵,中氣十足,尖利的聲音在整個營帳上回蕩。
蔣漣默默扶額,這兩位還真是親姐弟,不,弟弟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他剛剛才把信中他覺得有些粗鄙的詞語給隱去了,獨孤照立刻就給補了一句更加粗鄙的。果然在軍中學起臟話來就是快么……
“你冷靜一點。”蔣漣連忙說。
獨孤照后槽牙發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咯吱聲音,就差拎把菜刀磨刀霍霍了,簡直恨不得立刻飛回長安,幫他阿姐一起做了這道“滿漢全席”——雖然他并不知道滿漢全席是什么。
“你冷靜一點……”蔣漣按住了他的肩膀,他到底比獨孤照高一點,把他按回了凳子上頭。
獨孤照抬起眼來:“阿姐還說什么了?”
蔣漣抖了抖紙:“不過幸好我一箭射中了那只金雕,把它射死了。哈哈哈獨孤照,我的箭法如今也不一定比你差勁,有本事年底回來的時候同我比比,若是你輸了,則明年換我來劍南,而你就乖乖留在弘文館好好念書吧你!聽說溫見庭準備了好大一份禮就等著你回來,他不會讓你背書的,不過可能會讓你抄點東西,勸你這段時間好好練習練習臂力,別到時候怪阿姐沒有提醒過你!”
獨孤照的臉色黑了黑。
“如今四表哥當了太子,那幫歹人好歹消停了一些,沒有上半年那么囂張了,你是不知,上半年我幾乎是踩著刀尖上過的。”或許是覺著后頭的話沒什么可以說,說了獨孤照也不會理解,因此獨孤皎皎寫了兩個字,又把它劃去了,另起一行寫道,“我也是羨慕你在劍南可以無憂無慮,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蜀王表叔了?他人怎么樣?聽說蜀地美人很多,還記得阿玉姐么,她就是蜀地來的,多好看。你到蜀地可有福享了。”
獨孤照輕聲哼了哼,因為章仇瓊將他留在了劍南大營,所以這次獨孤徹去蜀郡巡視的時候并未帶上他,他今年還沒去過蜀郡,也沒見到那個在蜀郡做郡王的表叔。
“暾說我應當也到劍南來,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明年我也要請求父親帶我來劍南。”
后頭的語言就是零零碎碎,夾雜著小孩子的玩笑話,獨孤照聽完,從蔣漣手里奪過信箋,倒是一反常態地工工整整疊了起來塞進隨身帶著的小荷包里頭。
蔣漣問他:“信中你阿姐說要來劍南,是真的么?”
獨孤照懶懶回應道:“嗯,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