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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下頜方正天庭飽滿濃眉星目長得還算可以,反正比不過容與。
身材瘦長肩膀不寬一雙手纖細白潤,看著不像是武官。
她撐著下巴看了一會兒,覺著此人也沒有什么過人之處,為什么獨孤宣就會喜歡,喜歡到就算得去平康坊約會,也會欣然赴約?
她心不在焉地眼睛瞟來瞟去,就瞧見正屋的屏風后頭鉆了個人,也正在朝她看。就那電光火石之間,兩人的目光就對了個正著。
獨孤皎皎瞪大了眼睛。她帶著胡人血統,眼睛天生就大,沒幾個人能瞪得過她的,而屏風后頭的人,卻是一個小胖子,臉頰鼓鼓囊囊,眼睛被擠地只剩下一條縫隙,勉強能辨認出是鳳眼的形狀,鼻梁塌塌的,嘴唇也是肉嘟嘟的,活像個善財童子。那個善財童子見她朝他瞪來,也不躲,那雙瞇瞇眼還朝她眨巴了兩下,若不是她視力好,根本瞧不出這小孩在朝她眨眼睛啊!
她也眨了眨眼。
善財童子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整齊乳牙,看著特別討喜,獨孤皎皎覺得他再穿個紅肚兜雙手合各十直接就可貼門上了,這孩子逢年過節一定能收很多紅包。
這難道就是獨孤宣所說的,崔園亡妻的遺子,已經五歲的那個?仔細看那雙被肉擠得快沒形狀的眼睛,好像確實……和崔園挺像。
真的已經滿地亂跑可以去東市打醬油了……
善財童子躲在屏風后頭看了她幾眼,見她并沒有從地臺上下來陪他玩的意思,也不惱,乖巧地又躲了回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崔園和云中的手談終于結束了,云中把那黑白棋子攏起來,起身告辭。崔園將姐弟兩送到門外,正想要說什么,卻聽云中講到:“崔公棋藝卓絕,晚輩拜服,可說句不該說的,崔公莫要惱,平康坊那種地方,望崔公還是……少去。”
崔園一愣,旋即笑起來,嘴角卻有些苦澀:“我本就猜測六郎光臨寒舍,可能就是為的四娘一事。是園無能,配不上她。如今三娘與園已經斷了聯系,園也沒有再去那些棋樓的理由了。”
宣娘在她那一輩的確行四。
崔園頓了頓,仿佛鼓起勇氣一般,問道:“不知道四娘現在如何,四娘與園的事情,尚書可曾知曉,可曾為難四娘……”
云中皺眉,這表情放在他臉上有點太過于老成,他說:“此事祖父不知曉,但是晚輩聽聞鴻臚寺卿宇文大人已經準備向我家提親,崔公不知道要作何打算?”
崔園笑了笑,搖了搖頭。
這是打算放棄的意思?獨孤皎皎看了云中一眼,他臉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來,云中沒再說些什么,又拜別一次,轉身上了馬車。
獨孤皎皎遠遠地就瞧見那個善財童子躲在門后頭朝他們瞅過來,悄悄朝他笑了一下,也跟著云中上了馬車。
車上她終于能開口了,方才人家在對弈,殺得淋漓酣暢,她也知道觀棋不語,憋著一動都沒動,結果云中一進門就下棋,下完棋就走,跟沒給她什么說話的機會,弄得她出門前準備的那套丈母娘拷問女婿的臺詞一個字都沒機會吐出口。
“中哥,你光和他下棋能下出什么來啊?”
云中把兩盒棋子收到馬車中的暗格里,說:“棋品如人品,我看他棋品挺好的,跟他下棋挺享受,怪不得宣娘會喜歡他。”
獨孤皎皎反正什么都沒看出來,她就覺得崔園雖然長相普通,但是下棋時候的認真勁頭還是挺吸引人,特別是算棋路的時候,下頜線條抿得緊緊的,繃出一條優雅的線條。可她在宮中也見過不少世家子了,大部分都是像流水線生產出來的一樣,讀四書習六藝,彬彬有禮的樣子,恨不得把姓氏刻在腦門上,實在是萬分無趣。住在興化坊里頭那幾個清河崔家的公子就都一模一樣,她這種臉盲癌晚期全身擴散的根本認不出誰是誰。
她又問:“中哥,你有沒有瞧見那個一直躲在屏風后頭的人?”
云中說:“看見了,崔園的兒子吧?真胖。”
獨孤皎皎想,確實是胖,胖得眼睛都要看不見了,卻見云中臉色一黑:“我瞧他老是看你,想做什么?”
她絞了絞手指,說:“大概是想一起玩……吧?”相同歲數的小孩總是喜歡湊作一堆,除了她這個一出生就揣一顆大齡女青年心臟的和云中這種不知道吃什么長大心理年齡大得離譜的,大家都還是喜歡滾作一團的吧。畢竟才五六歲,最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家里的獨孤七不也是甩著鼻涕上房揭瓦下河摸魚呀。
云中鼻子里哼哼了一聲:“鬼鬼祟祟的。”然后支著腦袋去看窗外了。
獨孤皎皎知道自家二哥一天傲嬌病不犯渾身難受,連忙撲上去整個人抱住他,一邊蹭一遍撒嬌:“中哥最好了,那個小胖子長得那么肥一點都不好玩,還沒有中哥長得漂亮。”
云中不理她,繼續朝外頭看。
這小子,絕壁是獨孤家里最難哄的一個。實在是蹭的累啊!
她松了手,說:“中哥我餓了。”
云中一臉“你是豬么”的眼神瞟了她一眼,身體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從馬車上頭的格擋里取出了備下的糕點給她:“當心吃得和崔家那個一樣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