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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十一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獨孤皎皎泄了氣。
她就知道,楊十一是被人騙去太液池的,他一個冷宮皇子,生母不知道是哪個宮女,生下來那么久了連個名字都沒有,就算是因為四皇子的事情死了,圣人也不會覺得可惜,亦是沒有人去追究他是怎么死的。宮里頭無聲無息死去的孩子太多了,而想把四皇子弄死的人也太多了。
今天真是大意。
“姐姐!”立政殿的女尚書帶著不知道去哪里野的獨孤七郎回來了,他原本和幾個皇子踢球,聽聞獨孤皎皎落水,驚得球也不踢了,連忙跑過來,瞧見獨孤皎皎安好地坐在立政殿里頭才放下心來。
獨孤家七郎獨孤照,是獨孤六娘獨孤皎皎的雙胞胎弟弟,兩人不僅長相酷似,性格更是一樣的混世魔王。他撲到獨孤皎皎身上,把口水糊了她一臉,卻被獨孤皎皎一巴掌拍在了屁股上:“死哪里去了!”
被姐姐拍了一下,獨孤七就要扯開嗓子嚎,卻又被她把那半碗涼掉的姜湯灌倒嘴里:“叫什么叫,不知道這是在立政殿么?讓尚書娘娘打你的板子!”
獨孤七被暴力的六姐灌進去涼姜湯,嗓子里都火辣辣的,一泡眼淚就包在滴溜溜圓的眼睛里,上不去又下不來的可憐樣。
不得不說獨孤家姐弟的皮相是極好的,鮮卑人自帶的深邃立體五官,濃長睫毛,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含著淚的時候那委屈的樣子能讓鐵石做的心腸都化開了。
女尚書早就見慣了倆姐弟相處的模式,這姐弟兩個常年出入立政殿,同里頭的宮人早就混熟了,女尚書也知道獨孤家的小郎君什么性子,這哭樣就是裝給人看,讓他姐姐收拾一頓就安生了。
果然賣萌這一招對有著同樣皮囊的姐姐毫無作用。獨孤七立刻換上一套諂媚笑容,在袖子里頭掏了起來。
他穿的是窄袖的騎裝,袖子口是收緊的,他扒拉了半天終于從里頭扒拉出幾顆軟化變形了的飴糖,塞給獨孤皎皎:“吃!”這是想用美食籠絡住姐姐。
獨孤皎皎不緊不慢地剝了糖紙,問他:“誰給你的?”她和獨孤七前兩天剛開始長六齡齒,家里頭人都不許吃糖,這糖絕對不是她那五個哥哥給的。
獨孤七說:“是楊三郎。”
楊十一渾身一震,目光唰得一下就落在了那顆糖上。
楊三!
獨孤七以為他也要吃,轉過身來不情不愿地遞給他一顆,又轉過臉去問女尚書:“這個殿下是哪個殿下?”卻不直接問他。
獨孤皎皎說:“是十一殿下,在太液池救了我和表哥的。”
獨孤七聞言立刻換上諂媚的表情,還親自幫他把飴糖剝好了放他手心里說:“謝謝你救我姐姐和表哥!”
那變了形有些化開的糖就糊在楊十一的手上,他擰著眉毛看了一會兒說:“還是別吃了。”
獨孤皎皎就差把飴糖塞嘴里了,聽他一說又拿出來問他:“為甚?”
楊十一板著臉老氣橫秋地說:“你在換牙,不能吃糖。”
獨孤皎皎被噎住了,她確實下牙掉了一顆正在長來著……家里頭人都說她這牙掉得早了,她一定早慧,高高興興地把她的甜食全都沒收了。獨孤皎皎很想掀桌,早慧和吃糖什么關系啊!
獨孤七一聽這個緣由,立刻拉下一張苦瓜臉:“姜糖,驅寒的。”他還想掙扎兩下。
誰知道楊十一又抬頭對女尚書說:“姜糖也不行,尚書娘娘,他們在換牙不能吃糖。還不如多喝碗姜湯。”
被小殿下這么一斥責,女尚書也驚過來,想起了白日里獨孤家大郎把兩個弟妹送過來的時候對她的囑托:“千萬不能吃糖。”她連忙笑著說:“六娘、七郎,確實不該吃,叫皇后娘娘發現了會生氣的。”
獨孤七郎哼哼了一聲,他挺怕女尚書的,她是皇后身邊協助她管理眾女官和宮女的人,渾身天然帶著一股子威壓之勢,拿來給獨孤皎皎獨孤七做保姆實在是屈才,可整個立政殿也就她能壓得住兩個小魔頭。
他不情不愿地伸出了手來,由著一旁的宮女上前用錦帕把那黏糊糊的糖給擦了,還哼哼唧唧地說:“楊三郎說是宮里的呢,比西市買的糖豆還好吃。”顯然是有些不舍。
獨孤皎皎倒是注意到了楊十一方才的眼神,那么銳利的眼神絕非是在看一顆糖豆,這個看上去呆呆蠢蠢的十一殿下一定是在隱瞞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