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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拉響了天字第一號廂房,待孫薇薇拉開房門,這才走了進去,長身而立拱手施禮后,站定不動。
“不必如此客套,坐下吧!”包文正眼見這三人長身而立,開口說道。
“不敢,公子是主,但請吩咐便是!”南宮瓊上前一步,隱隱擋住南宮宇的身形,恭敬的側身一福,說道。
南宮宇心中一動,知道自家險些越禮。
南宮宇自幼本是神劍山莊的少莊主,幾年前更是名列天下位列武林七公子之一,無論走到哪里都是視若上賓,可是現如今在包相師的面前,自家不過是聽從驅使的隨從,日后還要好生謹記于心,不能再犯這等錯誤。
商豹眼見神劍山莊的莊主南宮宇和長姐南宮瓊都不敢入座,心中對于自家的公子更是心中敬佩之中有些惶恐,如此高深莫測的人物日后要加倍小心的伺候才是。
包文正見這三人不肯入座,也不再勉強,開口說道:“城外燎原山莊的莊主司徒勝壽數已盡,待頭七過后少莊主司徒兵繼任莊主之時,將有一場風波。”
“去司徒家尋仇的兄妹,兄長名為方原擅長施毒,女子名為方菊擅長音波功,將此二人的性命保全,便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包文正直言不諱的說道。
南宮宇和南宮瓊點頭應下,對于包文正的卜算之術早已深信不疑,故不曾多言。
商豹心中卻是掀起了波濤,心中百轉千回,見神劍山莊的南宮姐弟都不曾多言,也不敢擅自出言相問,低眉順眼的點頭應下。
“此行濟州府,我們將要停留一月有余。南宮宇你去尋來人皮面具,如此拙荊可與南宮小姐和沈果兒日間外出,商豹隨行護衛,黃昏時便須回轉。”
“近日城中有多起命案,我也有意結識濟州府知府秦明理,故南宮宇與我明日起便協助這濟州府的緝案班首劉三勝,早日破獲了此案。”
包文正如此吩咐說道。
三人點頭應允后,聽聞無其他事情吩咐,便轉身退下,掩住了房門。
孫薇薇將茶碗遞給包文正,低聲問道:“夫君結識濟州府的知府秦明理,可是要通過朝廷的力量,向黃啟明,張大光和姚公擎復仇?”
“第一:殺人誅心,濟州府知府秦明理身為清遠九府之一,如若出手料理張大光這個保安鎮的知縣和衙門班頭姚公擎猶如探囊取物,罷了他二人的官職之后,捏造些罪證關進大牢中秋后處決之時,再以李代桃僵將二人帶到父親墳前祭奠。”
“第二:黃啟明的姑姑便是當今的惠妃娘娘,憑借濟州府知府秦明理還奈何不了黃啟明,不過是以秦明理為跳板,以三子奪嫡之際將黃家打入萬劫不復,那火眼金雕彭文昌是上京巡案司一個捕快,還無這等背景。”
“第三:燎原山莊本是六大門派之一,本身便是實力雄厚,乃是我們需爭取過來,對付魔教的重要力量。”
“第四:這前往燎原山莊尋仇的方家兄妹,擅長的毒攻和音波功,均是以寡敵眾的好手,日后向魔教尋仇之時,乃是克敵制勝的利器。”
“第五:若要徹底剿滅魔教,當集六大門派,江湖中的草莽和當今朝廷的力量,當以雷霆萬鈞之力,防止魔教有死灰復燃的跡象。”
包文正慢條細理的一一道來。
孫薇薇聽聞之下也有些詫異,著實想不到這濟州府之行,竟然有如此多的籌劃在其中,望著自家夫君面上自信不疑鎮定的神情,心中卻反而有些膽怯。
孫薇薇頷首依靠在包文正的肩膀上,幽幽的說道:“夫君胸有韜略,薇薇平日還自詡有些聰慧,如今看來除卻一點功夫外,在這復仇大事上,竟是束手無策。”
“薇薇何必如此,當日你在我父親大人的墓碑上刻下的字,如同篆刻在我的心中一般,為天王莊孫家復仇一事,我包文正當一肩擔之。”包文正反手摟住孫薇薇的秀發,柔聲說道。
孫薇薇面頰一紅,低聲說道:“夫君,向魔教尋仇事關你我生死,你我便是做個同命鴛鴦也是無妨,但是所謂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你還是早日迎娶薇薇,為你包家傳宗接代。”
“待此間事罷,你我便前去大名府將昔日的婚約解除,你我便擇日拜堂成親。”包文正豈會不知向魔教尋仇,稍有不慎便是身首異處,于是接口說道。
夜色漸漸的昏暗下來,濟州府內百家燈火籠罩了夜空,雖有數月來三起命案慘絕人寰,但是依然阻擋不了青樓酒肆中的喧鬧,浮生客棧內賓朋滿座,有往來的拉胡唱曲的婉轉歌聲隱隱傳來。
大名府繡閣之內。
適才外門弟子來報,呂三娘看過了書信之后,吩咐梅香去通稟趙嬤嬤此刻外出,或可天明回轉,便起身便換上了勁裝,手持連鞘長劍來到外門中,騎上了駿馬朝保安鎮疾馳而去。
呂三娘面色紫青難看之極,銀牙緊咬吱吱作響。
書信上言道,三月前曾有一女子前往保安鎮的縣衙中,以包家兒媳的身份領取了包云天的尸身,并風光大葬在保安鎮外的墳塋之中。
我為什么就沒有想到哪,我為什么就沒有想到哪?
包家老爺的尸身停放在保安鎮的義莊之內,非案件水落石出之時,非至親前去罰繳犯銀,不得安葬。
莫非文正還有其他兄弟不成,或許是文正二叔包云中有子嗣?
呂三娘心中百轉千回,奮馬揚鞭一路疾馳朝保安鎮而去。
早有繡閣外門的弟子在保安鎮中等候多時了,遠遠得見有駿馬奔馳而來,馬上端坐的女子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面容清秀且美艷,便急忙上前迎去。
呂三娘在外門弟子的帶領下,越過田埂的稻田,不多時便來到了一座墳冢之前。
弟子將點燃的火把湊近,呂三娘望見墓碑上的冥文,宛如巨錘擊中面色慘白的后退幾步,眼眶中清淚順著面頰淌落。
“先父包云天之墓,子包文正,媳孫薇薇,泣立!”
“孫薇薇是誰?孫薇薇是誰?”呂三娘口中喃喃自語,面頰的清淚淌落道了下顎后,淚珠隨即滴落下來。
呂三娘心中也浮現出金針繡女孫薇薇的身形,但是隨即覺得荒謬,二人于繡閣之中相識多年,孫薇薇的性情自是了解,出身名門天王莊,怎會瞧得上鄉紳出身的包文正。包文正此刻仕途已毀,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孫薇薇絕對不是金針繡女孫薇薇,想必是同名同姓而已。
呂三娘心中起伏不定了良久,望著墓碑上的冥文越看越覺得刺眼,尤其是那“媳孫薇薇“幾個字更猶如一記耳光狠狠的抽在了自家的臉上,也抽打在了自家的心中。
“我呂婉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是你包家請過期的兒媳。”呂三娘雙眸之中寒意陣陣,氣其敗壞之下開口喝道。
“嗆啷啷”
呂三娘拔出手中的連鞘長劍,明晃晃的劍身在火把的照耀下泛出了寒意,令身旁舉著火把的外門弟子肝膽俱裂,繡閣內女子為主,皆是一身武功出類拔萃,此刻便是將自家斬殺,也不過是平添了一個冤魂而已。
呂三娘灌注內息與劍身之上,轉動手腕凝神在墓碑上,劍尖與墓碑的石材勾畫間,一縷縷火花濺起。
“媳呂婉!”
墓碑上的冥文有些異樣,“先父包云天之墓,兒包文正,媳孫薇薇,媳呂婉,泣立!”字體稍有不同,但是總算是了卻呂三娘心中一樁憾事。
呂三娘形若癲狂仗劍高呼:“包文正,我呂三娘是你三媒六聘,請過期的妻子,你敢負我,我便與你同赴黃泉,見你父親說個公道。”
呼聲在內力的灌注下,聲震四野,驚起墳塋中棲息的昏鴉,扇打著翅膀發出“呱呱”的陰冷叫聲,越過了枝頭飛向了遠方。
外門弟子聞聽此言,肝膽欲碎之下又噤若寒蟬,不敢稍有言語,便是大氣也不敢喘。
呂三娘哭泣聲不絕于耳,盈盈跪倒在墳前,遣外門弟子去購置孝服和紙錢,穿上孝服三拜九叩后,蹲在墳前焚燒紙錢。
空曠的墳塋深處,一盞火把,兩道身影,啼哭聲和紙錢焚燒的火光一直延續到了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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