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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月看了眼病人，剔透動人的眼中不自覺地閃過一絲得意，她揚起了下巴，輕輕地哼了一聲，“你不可能贏！”

“這世上沒什么不可能。”蘇九棠的話語很淡，哪怕身邊的人目光充滿了質(zhì)疑，她卻不急不緩地抿唇道：“這樣吧，公平些，既你要求我輸了就退出鬼門并從此不再學醫(yī)……”

“我倒沒有這么高的要求，只有一個要求，你，此生不得強求我?guī)煾浮！碧K九棠何等敏銳，早就發(fā)現(xiàn)墨玉檀對薄月有點忌憚，仿佛薄月捏著什么把柄要挾著墨玉檀，是以，她索性用這個做要求！畢竟，她師父剛跟她說了，有癡心追求的人，幫不上什么忙，她想讓自己師父，至少沒了什么束縛。

“你既然都知道了，那為什么要粘著玉檀哥哥？”薄月瞇起了水靈靈的眸子，唇角寫滿了嘲諷，因為沒有蘇九棠那么高，索性揚起了下巴狠狠地睥睨著她。

“你答應(yīng)了？”知道什么？蘇九棠不知其意，卻也不繼續(xù)糾纏，看了眼病人，已準備上前診斷了。

明明最該有個解釋的墨玉檀，此刻卻沉默了，只定定地看著蘇九棠，眸子中晦暗不明。

“呵呵，自是答應(yīng)。不過有一點先說好，你不準借助外力，不能叫玉檀哥哥動手，否則，還比什么！”薄月就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輸，瓷娃娃一樣的臉上滿是自信，說到后面，眸子中劃過一抹詭譎。

差一步就是醫(yī)圣，薄月的實力到底如何？真到了做決定的時候，蘇九棠卻是不驕不躁，哪怕心中毫不懼怕，但依舊微微沉吟了片刻，這件事她沒有什么謀劃，憑借的只有自己醫(yī)術(shù)，現(xiàn)在……

“答應(yīng)她。”一直沒有說話的墨玉檀，終是開口了，一雙綠眸深深地望著她，唇角露出了一絲妖冶的笑，“乖徒弟，師父可等著你幫忙了！”

師父是什么意思？蘇九棠微微一眩暈，但很快反應(yīng)過來點了點頭，“好，口說無憑，不若契約。”

“正是。”此話正得了薄月下懷，她根本沒想過要用什么紙張，反而是從袖口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盒子。

蘇九棠看著她的動作極為不解，只見薄月打開了那只盒子，里面躺著一只龜殼上刻著花紋縮頭縮腦的小烏龜。

薄月將方才的要求重復(fù)了一遍，叫小烏龜咬了一口，包扎好了自己的手指，方才冷冷地看著蘇九棠，“伸出你的手指，依樣來。”

“這是什么？”蘇九棠愣愣地看著這只小烏龜，她前世可從來沒見過這玩意。

“這是言龜，能夠保存方才的話語，只要讓言龜咬了后，那方才的賭約就生效了，不遵守的一方，會暴斃而死！”一直看著的孫勉之與大夫?qū)σ曇谎郏胫@下子這絕艷少女要完了！

沒想到護法都出動了靈龜，這是鐵了心要蘇九棠退出鬼門啊！

準醫(yī)圣與學徒，這簡直就是螞蟻和大象的差距！勝利不是明擺著嗎？也不知道少主是怎么想的，對自己的徒弟就這么相信嗎？

“姑娘你可要想清楚，這被咬下去……”那大夫還要持著身份說些什么，卻被墨玉檀冷冷一揮袖扇到了一邊，他連忙爬起來，這會兒也不開口了，閉緊了嘴巴與孫勉之站在一起，哼，他好心勸說沒人聽，那就讓他看看，少主的徒弟有多少本事，輸?shù)臅嗝措y看！

“別怕小棠棠。”墨玉檀聲音中含了一絲溫柔，墨綠色的眼眸中含著仿佛地域幽火的璀璨光芒，對著蘇九棠輕輕點了點頭。

蘇九棠雖然沒看到過什么言龜，但看著這小烏龜還挺可愛，而且自己師父也認可了，便也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指，讓言龜咬了一下。

烏龜咬人一貫是很疼的，就看方才的薄月，瓷娃娃動人的面上竭力維持著冷淡英氣，但還是有點面目扭曲，就知道被咬一下有多疼了！

蘇九棠都做好了準備，但沒想到，那烏龜剛咬上她時，乍然劇痛，可漸漸地，出了血反而是不疼了。而且這小烏龜連原本根本懶得動的四肢都舒張了，一副極為享受親近的模樣。

“好了。”薄月自然將這一幕看在了眼里，見自己養(yǎng)著的言龜不狠狠咬上一口，反而是好像歡快地舔著蘇九棠，整張俏臉都黑成了一片，若非在墨玉檀面前要維持形象，她恐怕早就發(fā)作，仗斃了這賤人！

冷冷地收回言龜，連看言龜都越發(fā)不順眼起來了。

蘇九棠還覺得被烏龜咬竟然還挺舒服的，雖然有點詫異，但她也沒放在心上。因為墨玉檀此刻已緊張地再次湊上前了，原本還準備涂點什么，但一看這白皙的手指上，只有一道細細的紋路。

哎？這有些不對勁啊！墨玉檀愣了愣，禁欲的緋色薄唇輕輕開啟，吹了一口氣，“不痛了。”

“就此開始。”薄月看著墨玉檀對著蘇九棠這般溫柔小意，對自己卻是看也不看一眼，神色越發(fā)冰冷如霜，心頭堵成了一片，看向蘇九棠的眼中寫滿了恨意。

只是當墨玉檀眼光看過來時，她便又露出了一絲溫柔喜悅的笑意。

這變臉看得蘇九棠暗暗驚嘆！看來鬼門護法看著嬌小冷淡，但對自家?guī)煾感囊鈪s深。不知自己師父怎么想的，竟還要苦苦去追求別人。

“好。”蘇九棠收回了全部的閑思，深吸口氣冷靜了下來，準備上前診斷。

就在她一抬步時，薄月卻一下擠開她，自己上前，走到病床前，對著病人淡淡地說道，“我差一步就是醫(yī)圣，你想活著就配合點。”

那病人立刻也不叫喚了，甚至哀求道：“麻煩這位天仙了！要是您治好了我，我什么都答應(yīng)您。”

“閉嘴。”薄月聽也不聽，冷冷地開口，雖然身量嬌小，但當她冷靜下來，卻像是有著無窮的氣勢。

蘇九棠被擠開，也不生氣，索性站在墨玉檀的身邊，開口詢問道：“師父，你剛剛為什么叫我答應(yīng)？”

墨玉檀看了眼薄月的模樣，知曉薄月是真正認了真，他這個師妹，雖然十分討人厭，但還是有幾分天賦的，不過——他瞇起了自己眼睛，笑的格外狡黠，又仿佛弱不經(jīng)風一樣拍了拍蘇九棠肩膀，靠在蘇九棠身上，附耳說道：“小棠棠，你不是想知道，為什么為師對她還有幾分忌憚？”

“因為她，是為師的未婚妻。”墨玉檀這話，驚得蘇九棠瞬時瞪大了鳳眸，“那……師父……”

“現(xiàn)下全靠你了，若是你贏了，讓她答應(yīng)你，解除與為師的婚約。”

“為師的心愛之人，絕不是她。”墨玉檀笑的宛若一只狐貍，一雙墨綠色的眸子眨動間仿佛在放電，高大的身子靠在蘇九棠的身上，慵懶妖冶地勾著唇。

“師父，你就這么篤定我能贏嗎？”就算她對自己能贏有所自信，倒不是說她的能耐就能超過準醫(yī)圣，而是，因為她一直知道自己有著最大的底牌，這底牌使得她毫不畏懼任何比試！

她有系統(tǒng)！但墨玉檀不知道啊，他怎么敢這樣斷定相信自己？蘇九棠心中一驚，也由此忽略了自己師父眼底深處那濃郁的情意。

墨玉檀靠在蘇九棠身上，像是上了癮，舒服地調(diào)整了一個姿勢，一個大男人毫不知羞，整個人都要掛在了蘇九棠身上，甚至都想伸手卻攬她的腰，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挑了挑眉道：“那蠢女人不準為師動手，為師不動手可以啊，為師還能動口。你當那只烏龜真有這么神，不過是被人精心培養(yǎng)罷了，多得是空子。”

“你這樣，薄月怎么可能認。”蘇九棠忍不住笑出了聲，自己師父竟如此無賴，可既然他早就想解除婚約，照理說，沒道理難住他。

“所以這蠢女人，出了言龜，正好。”墨玉檀目光看似十分隨意，但看著病人時間長了，面上卻多了點認真。

不多時，薄月已診斷完畢，看著墨玉檀整個人都掛在蘇九棠身上，恨不得將蘇九棠千刀萬剮，瓷娃娃一樣的臉上也閃過一絲陰沉，但瞥了眼身邊的墨玉檀，她卻全部忍耐了下來，反而是勾唇笑道：“輪到你了，蘇姑娘。”

她不急，等了這么多年，她有的是耐心！一年不行，十年不行，她相信百年之后，他總要葬在自己身邊。

墨玉檀卻覺得這眼神真是礙眼極了，但想到了什么，他也沒法發(fā)作，反而是隨意地站直了身子，就像一只伏地慵懶的獵豹優(yōu)雅地動了，拍了拍蘇九棠的肩頭，溫柔中有一絲信任，“去吧，乖徒弟。”

蘇九棠點點頭，上前要為那病人診斷。

那病人哪里會讓一個學徒來診斷，直接就開口咒罵，“黃毛丫頭，你邊上去，有護法救我就行了。”管她們比試誰輸誰贏，他只要自己活著，何況他也不是傻的，哪里不清楚他越是不配合，護法到時治療自己就會越加用心？

手舞足蹈大聲咒罵，病人知道自己有護法護著，根本都不將墨玉檀放在眼里，就他看來，一個病怏怏的妖冶男子一定不是什么好鳥，誰知道是怎么當上醫(yī)圣的？反正他也不來治自己！

“呵呵……”墨玉檀能夠忍受薄月的氣，但這是有緣由的，可無緣無故一個人，他從不會任憑自己受氣，何況，還是自己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