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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戴著長長護甲的手指，挑起了蘇九棠的下巴，柔和的眸色驀地一冷。

“小丫頭。”認真地打量著蘇九棠絕美動人的容顏，孫貴妃緩緩開口道：“你可知女子太美，是禍端。”

那尖銳的護甲就涼涼地戳在她的下巴上，蘇九棠微微蹙眉，非常討厭這種被人待價而沽的感覺。

“九棠見過貴妃娘娘，貴妃娘娘此話何意？”垂下眼眸，她一雙鳳眸溢了點冷光，宛若萬千秋水融入波瀾萬丈。

孫貴妃瞧著她面上沒有惶恐，黛眉皺了皺，旋即溫和地笑道，承接著方才那句沒頭沒尾的話，“本宮的姐姐，也就是當今皇后，便是如你一樣，絕艷無雙。”可如今，不過是一抔黃土。

“九棠蒲柳之姿，哪敢與孝德皇后相比。”蘇九棠意識到了貴妃來者不善，她瞇了瞇鳳眸，既不是以長輩的姿態來教導，那她也不必用乖順的樣子來聽從。

她輕輕地借故從貴妃手中掙脫開，后退幾步，重新站直了身子，定定地看向孫貴妃。

孫貴妃一身淡紫色宮裝，依舊梳著象征帝后身份的凌云髻，雖然已年過三十，但身材容貌保養得極好，面部輪廓與太子有兩分相似，只是不像太子那般絕美，最多算得上幾分秀美無雙，鵝蛋臉上一直有著溫和的笑意，但方才說出的話，卻與這溫和半點關系都沒有。

孫貴妃露出了幾分似笑非笑的情緒，涂著大紅色蔻丹的指甲，隨意地點了點蘇九棠，“小丫頭，本宮不信你不懂。”

“請貴妃娘娘示下。”蘇九棠抿直了唇角，一雙鳳眸瀲滟無雙。貴妃定然是為太子而來，她心知肚明，卻冷靜地站立不動，沉著冷靜地等著孫貴妃說話，就連袖子都不曾偏移一分。

孫貴妃眉頭再次皺起，望著她這幅傲然冷靜的模樣，心頭涌起一絲不悅，怪不得太子會被這丫頭所迷，這冷靜的模樣，有點像她那該死的姐姐。

多年的養氣功夫，讓她不會輕易發作，蘇九棠越是這樣表現出不同，她倒是越多了點謹慎，仿佛全心全意地為著蘇九棠考慮，慢慢地開口道：“你就當本宮多話吧。”

“之前，我的姐姐要求獨寵，最終卻……”孫貴妃大大的眼眸中帶了點難過，嘆口氣道：“太子也是本宮看著長大的，本宮不希望他重蹈圣上的后塵。”

這樣的宮中秘聞為什么要告訴自己？蘇九棠沒有接話，只是心思電轉間，驀地鳳眸明亮，似乎有點摸到了孫貴妃的意思。

這是來訓誡自己，讓自己不要占太子的獨寵？難道是皇上說了什么話？

事實上她也好奇，皇后到底是怎么了，為何太子會在胎中中毒，而后來皇后也會病逝呢？

但她知曉這時候不能接口，是以閉著嘴依舊冷靜，從進來開始，便幾乎沒說過兩句話，態度明明看上去尊敬極了，但確確實實讓人無比的憋屈。

孫貴妃深吸口氣，見自己說到這份上了，蘇九棠還是半點反應都沒有，不動聲色地蹙了蹙眉心，這小丫頭，忒沉得住氣，花骨朵一樣的年紀，卻連點好奇心都沒有，眸光一閃，向著邊上點了點頭。

不多時，有一個妙齡少女緩步走出，一身藕粉色衣裙，臉上掛著嬌俏的笑意，立刻打破了這一室寧靜窒息，“姨媽叫玉玲？這是棠姐姐？看上去可真美。”

說話間她捂住了自己的嘴，神色中滿是贊嘆的模樣，一雙深似的桃花眼滴溜溜地轉著，格外的靈動。

“這是本宮本家的孩子，孫玉玲。”孫貴妃介紹道。

“姨媽。”孫玉玲乖巧地站在了孫貴妃的身側，笑著好奇地看著蘇九棠。

呵呵，蘇九棠的鳳眸驀然一動。原來如此，孫貴妃方才鋪墊了這么多，恐怕就是為了這個正主吧！

孫玉玲，算是太子的表妹了，貴妃想干什么，直接想讓自己給太子塞人？

因在皇宮畢竟面對著貴妃，蘇九棠沒有發作還算認真乖巧地垂手聽著，神情卻已是徹頭徹尾的冷了，孫玉玲與她搭話，她也只是略一頷首，表示自己已經知曉。

依舊跟個悶嘴葫蘆似的！這小丫頭太鬼精！孫貴妃沒想到蘇九棠到現在都能這樣淡定，心頭已憋出了一點真火。她是算有事需要蘇九棠幫忙，但蘇九棠是什么身份地位，頂多一個將軍府之女！但對皇家來說，都是臣下。

她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妃，更是太子的姨媽，蘇九棠怎么敢用這樣的態度對她？

高高在上，仿佛一切伸手可得，而自己只能從她手上祈求著漏出點什么，呸，蘇九棠算什么東西？

想起了什么不美好的回憶，孫貴妃柔和的杏眸中閃著冷意，也不再繞圈子了，直接將話說出，“本宮今日找你前來，是有事要說。”

“太子求到了圣上之上，要娶你做太子妃。”孫貴妃以為會看到少女眼中的驚喜，卻沒想到依舊只能看到一片平靜。

倒是孫玉玲熱情搭話貼了冷屁股，依舊是挽著孫貴妃的手，巧笑倩兮，接話道：“棠姐姐可真是幸運，能得太子哥哥的喜歡。”

“嗯。”蘇九棠低低地應了一聲。

呵，得意驕傲什么？瞇了瞇眸子，孫貴妃不冷不熱地繼續說道：“但太子妃干系甚大，本宮既有幸掌管后宮，便得了皇上的口諭，派兩個教養嬤嬤給你，幫你重新定定規矩。”

“貴妃娘娘想要怎么做？”蘇九棠抬起了眸子，冷冷地掃過孫貴妃與孫玉玲。

孫貴妃唇間溢出了一絲冷笑，“蘇姑娘，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既挑這教養嬤嬤是由本宮的職責，本宮現在就問你，明白本宮的意思了嗎？”

一次次被蘇九棠用冷靜挑釁著，一貫坐在高位的孫貴妃已動了真火，毫不猶豫地以勢壓人！蘇九棠這種淡漠傲然的神色，看著真是太礙眼。

話音剛落，貴妃邊上的季嬤嬤出眾而出，板著一張老臉說道：“蘇姑娘，既太子喜歡你，娘娘作為太子的姨媽，同是孫家人，誰分量重你自然清楚。何況規矩一事，可大可小，您可要考慮清楚了。”

“姨媽，要做太子妃是不是很難呀？”孫玉玲像是聽不懂這話中的機鋒，還有點天真地笑道。

“貴妃娘娘是想給九棠，向太子提出納了孫姑娘。”妻子是娶，這種小妾自然是納。蘇九棠抿著唇，緩緩開口，話語卻直接犀利無比。

孫貴妃從頭到尾莫名其妙地說這么多，不就是想捏著要給自己定規矩，把這孫玉玲塞進來嗎？

自己不敢去塞人，卻讓自己跟太子提？笑話，上輩子她要求的就是一世一雙人，韓非夜最后違背了誓言她尚且能決絕離開。這輩子她還沒想過要嫁人，孫貴妃就先打算讓她來塞人了？

“絕不可能。”蘇九棠斬釘截鐵地開口道，抬起頭面上再無半分恭敬，反倒是堅定冷傲地輕啟朱唇，“貴妃娘娘，九棠對自己的良人要求不多，但唯一一條要求就是，絕不許納妾！”

“幼稚。”孫貴妃面上露出了一絲鄙夷，摸了摸神色激動的孫玉玲，憋著氣語重心長地說道，“小丫頭你還年輕，本宮理解你這想法，但事實上這絕不可能。”

“太子是一國儲君，未來是一國之君，后宮不僅僅擔負著繁衍子孫，最關鍵的是，與前朝博弈有關。”孫貴妃看著蘇九棠生氣，倒是心頭舒服了許多，甚至推心置腹地為著蘇九棠考慮。

季嬤嬤在一旁點頭勸道：“蘇姑娘，娘娘說的可是句句為你著想，女子首要是賢惠，您若是用娘娘給的人，娘娘在后宮中也會照看你幾分。”

孫玉玲眨眨眼睛，大眼睛撲閃撲閃，天真明媚極了，“棠姐姐，你確實該多為太子哥哥著想，哪有皇上沒有后宮只有中宮的呀，那會被天下人恥笑的。”

“孫家只有長房有嫡女，早已到了婚嫁的年紀，你既能叫貴妃姨媽，應當出自長房。”蘇九棠沉默了一會，開口道：“年紀都比我大，好意思叫我姐姐？”

“你……我好心勸你。”孫玉玲面上頓時一陣爆紅，她因為生的天真可人，從沒有人拿她的年齡說事，自然而然就喜歡叫人姐姐，可是卻被蘇九棠一下戳穿！

要非是她挑挑揀揀到了婚嫁的年紀，怎么可能會幫貴妃來嫁給病秧子！孫玉玲心頭大恨，看向蘇九棠的眸光漸漸不善了起來。

蘇九棠卻全然不將她放在眼中，一句話破壞了原本的氣氛后，方才勾了勾絕艷的紅唇，看著孫貴妃，緩緩開口道：“貴妃，您喜歡跟人分享您的丈夫，那是您的事，但對我來說，抱歉，我不喜歡這種表達方式。”

“九棠，自己會操心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好心。”蘇九棠唇角的諷刺漸深，話語冰冷極了，字字句句宛若針刺。

“最最關鍵的是，貴妃娘娘似乎搞錯了一點。”蘇九棠的聲音越發冷靜，胸中郁氣讓她不吐不快，“您一直在說，助我成為太子妃。”

“您忘了，我還沒說過，我要成為太子妃！你們都不征詢我的意思，就斷定我要開心無比地去接受？”蘇九棠嗤笑一聲，這事兒可真有趣了，哪只眼睛看到她求著要當太子妃了？還要用什么好心來拿捏她？

“放肆！你，你放肆！”竟有人會這樣長篇大論，只為反駁自己！孫貴妃被氣得不斷喘息，“如此大言不慚，不尊重皇家，你給本宮跪下！”

“你這樣是在跟本宮說話？”孫貴妃氣喘吁吁，狠狠地指著蘇九棠，“嬤嬤，今日就給這小丫頭，好好教教規矩。”

“讓她知道，什么叫做皇宮之中有尊卑。”

說完這句話，孫貴妃方才平靜了下來，溫和的杏眸中含著冷意。

“娘娘千萬別為個不懂事的丫頭，氣壞了自己身子。”邊上的季嬤嬤立刻走上前來，孫玉玲亦扶著孫貴妃輕聲哄著她，眸光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叫你這樣刻薄，簡直跟那病秧子一個樣，要不是孫家有求，真當她稀罕！

季嬤嬤拍了拍手，便走出兩個身材彪悍的老嬤嬤，手中勁兒極大，直接向著蘇九棠抓來，口中喊著：“如此長幼不分，還不快跪下向貴妃娘娘認錯？”

蘇九棠早就有了準備，從不后悔自己方才的反抗。

反正都撕破臉了，不如肆意而為！

她本身身懷武藝，在晉帝面前猶能保存下性命不該初衷，這兩個嬤嬤想對付她，想都不要想。

見一個嬤嬤蒲扇一樣的大掌直接打過來，蘇九棠冷冷地瞇起絕艷的鳳眸，一手輕輕巧巧地拍開了這個嬤嬤，“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