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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熟悉的俊臉,想起昨夜的深深瘋狂,依然有些心驚肉跳,尤其是到了后面……
但不管當時感覺如何,她有她的驕傲與堅持,蘇九棠紅唇抿成了一條線,一抹冷意在黑眸中迅速閃過。
韓言宸看在眼里,清淺的唇角勾起了一個微不可見的角度,卻低垂著眉眼滿是自責,“罷了,此事不說了。”
“是我身體不爭氣,才叫棠兒白白捱著,受盡魅毒之苦。”韓言宸病弱的面孔有幾許發燒了的紅暈,眼底有無盡的苦楚,這苦楚是真的,因而在深深黑眸中顯得那樣叫人揪心。
自己都病成這樣了,還這般關切自責,更是讓人恨不得將人捧在手心細細安撫。
“我……”望著他眼底的愧疚與關切,蘇九棠真想脫口而出那事,甚至想此刻見到的就是韓拾光,也好狠狠揍上發泄,偏偏,面對的就是同一個身體的韓言宸!
她能做什么?只恨天意弄人!
韓言宸不動神色地將她神色變化全收盡眼中,溫柔而低聲地安慰道:“是我的不是,再次提起了這事,既然事情都過去了,何必再想起,就當做了個夢罷了。”
“倒是那始作俑者,這事兒沒完!”太子病弱的目光中迸發出濃烈的恨意。韓非夜,云輕輕,但凡敢傷害蘇九棠,就該做好準備!
尤其是自己三弟!不過,慢慢來吧,他深受疾病困擾,自然再清楚不過,猝死算什么懲罰,如骨附髓的日日痛苦,那才是苦。
只要有他活著一天……
“嗯。”蘇九棠確信了韓言宸應是看不到韓拾光所為,心中嘆了口氣,不由點點頭道:“那人我也不會放過,其他的,都過去了。”
雖是這樣說著,但蘇九棠眉眼間到底還有一絲抑郁,昨夜她睡的很不好,心頭老被無數事兒纏著,她雖生性堅韌,但每到深夜到底是比白日里要脆弱幾分。
暈黃的燭火照出她絕艷無雙的容顏,此刻她那雙靈氣逼人的鳳眸正垂著,神色有些怔忪。
根本沒掉一滴淚,但空氣都仿佛彌漫著一股悲傷,一貫傲氣執著,偶爾的柔軟,一點滴哀愁,就仿佛西子從畫中走出,從歷史中走來,美的讓人停止了呼吸。
殺敵三千自損八百!用什么方式謀劃都好,不能再傷害蘇九棠!
直到眼睜睜看到她的痛苦,韓言宸才猛地回過神,心頭驟然一痛,就仿佛被碾為了齏粉一樣難受,壓抑著病情從榻上猛地起身,一把將人攬入了懷中。
“怪我不好,都怪我。”韓言宸緊緊地抱住了蘇九棠,清冷的黑眸中閃過一絲掙扎,咬著薄唇,面色再次堅決了起來。
她的身心他都要定了,以往如何不再管,但日后絕不會給任何傷害蘇九棠的機會,包括他自己!
“怪你什么?”蘇九棠沒有推開,放任自己靠在他的懷中。
緊緊地依賴地溫暖的擁抱,體溫與力度最能給人安慰,蘇九棠漸漸回了神。
“要怪,怪我太弱。”呵呵,該討的債,她絕不會手軟!
她從來都不是恨被人奪走貞潔,只是恨面對壓迫無能為力,一次次掙扎毫無作用!
說到底,還是自己不夠強!
要變強!要發展!要謀略!已重來一次吃盡了苦頭,她不會再任人欺凌,和該是她好好教教他們做人才是。
“那就誰都不怪,日后有我陪著你。”韓言宸柔聲應道,輕輕地拍著她挺直的背脊。
“嗯。”蘇九棠點點頭,鳳眸中染起熊熊烈火,唇角露出了一點笑意,仿若隨時能翻身上馬的傲骨戰士,方才的脆弱早已煙消云散。
“過去了。”重復著這三個字,她幽亮鳳眸重新煥化為眼底的深深堅定,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胸腔內的濁氣全部吐了個干凈。
無論是陰謀詭計,還是恩怨情仇,通通放馬過來,看誰怕了誰!
就在蘇九棠從懷抱中汲取到了溫暖,重新打起精神時,卻發現抱著自己的韓言宸溫度越來越高,等她說完三個字后,整個人都搖搖欲墜就快要摔倒在地。
“殿下小心。”蘇九棠連忙將人扶住,撈回自己懷中,一摸額頭,滾燙得就要燒了起來。
就這樣還來安慰自己?蘇九棠有些哭笑不得,將人扶著安置回了榻上,輕輕抿起唇角,“殿下,九棠無妨,倒是你該愛惜身體才是,幸好只是點低燒,但也不能燒壞了,九棠先去開藥。”
“好。”韓言宸抬起清冷的眸子,害羞得耳根一片通紅,看得蘇九棠忍不住笑意加深。
揉了揉他亂了的發髻,她站起身,“殿下別亂動了,等我回來。”
韓言宸的耳根快要發燒,卻在蘇九棠揉他頭發之時,自覺自發地蹭了蹭蘇九棠的掌心,就像是養的大型犬類賣萌討好主人,低聲有些傲然地說道:“知道了,快回來。”
蘇九棠點點頭往外走去,待蘇九棠一離開,韓言宸面上便恢復了清冷,只是黑眸中迅速閃過一絲笑意。棠兒,素來吃軟不吃硬!
只是他,捂著砰砰砰不斷跳動的胸口,暗暗搖了搖頭,說一千道一萬,對著蘇九棠,他,根本狠不下心。
“來,服藥。”蘇九棠端著一碗藥緩緩前來,韓言宸卻別過了臉,一臉傲嬌地撇嘴道:“藥苦。”不想喝。
“良藥苦口。”蘇九棠又拿出一盒蜜餞,終于知曉為何門外的小一一定要塞給自己了,沒想到太子竟還不愛喝藥,還這么會撒嬌。
與病發后每次見到的韓拾光真是天壤之別。
蘇九棠拿著蜜餞的手頓了頓,韓言宸見她并不反感,方才得寸進尺,乖乖接過碗將藥全喝掉了,方才張開薄唇道:“要蜜餞。”
“嗯。”蘇九棠一直照顧著蘇黛長大,是以對這樣哄孩子一點兒也不陌生,甚至還有點追念,神情十分輕松,捻起一顆蜜餞就往韓言宸的口中遞去。
韓言宸闔上了薄唇,舌尖似是無意舔過了她的指尖,清冷的面上卻是連耳根都紅了,像是回過神一樣有些無措,“多謝了。”
嗯?蘇九棠手指一路酥麻,看著韓言宸這般窘迫的模樣,心里暗暗想著他應該不是有意的,不由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無妨。”
“方才讓棠兒見笑了。”韓言宸見好就收,吃下蜜餞后恢復了翩翩清冷少年的模樣。
變成這般清冷倒是讓蘇九棠不好再摸頭了,蘇九棠心中有點兒遺憾,點點頭,“不用如此客氣。”
她治療這種小病自是手到擒來,不多時,韓言宸便感覺好了不少,站起身來,一身青色衣衫宛若青竹般俊秀。
走到蘇九棠的跟前,韓言宸黑眸中寫滿了認真,又滿是自責,“棠兒,你說我的病什么時候能好?”
“我實實在在,不想再經歷你需要我時,我卻不在的感覺了。”他咬著緋色的唇瓣,委屈又哀痛。
蘇九棠心頭驀然一動,她是恨韓拾光,可……
迅速將太子醫治好之后,韓拾光便從此消失不見了!那她報復還找誰?
壓抑下內心的那奇怪的滋味,蘇九棠已找到了理由,緩聲道:“殿下您放心,這病,一定能治好。”
“棠兒果真是最棒的。”韓言宸得了她承諾,立時涌現了一抹笑意,就宛若平靜湖面徒然泛波,清冷俊俏的面孔美不勝收。
“再說了,宮中還有孫神醫呢。”蘇九棠看著他如此喜悅,心頭不知怎的有一點愧疚,便轉開了話題。她一定會保住韓言宸的姓名,可,什么時候治好……
孫神醫?呵呵……想到了什么,韓言宸唇角有一絲冷意,但看到蘇九棠后又露出了笑靨,“棠兒,辛苦你過來,我好多了。都這時候了再回府可就天亮了。左右也沒事了,我叫人在東宮中收拾一間偏殿,你休憩片刻,天亮再出宮吧。”
“無妨的,反正也睡不著了,索性回去吧。”蘇九棠擺了擺手,“父親母親還等著我前去說事兒呢,殿下不必擔憂我,你再去躺一會,好好休息休息,這燒就能退了。”
“也好。”韓言宸眼中寫滿了不舍,卻見蘇九棠堅持,不由妥協,極為妥帖地讓小一安排著蘇九棠回去。
待蘇九棠一離開,東宮便像是空了大半。韓言宸望著這空蕩蕩的東宮,神思舒遠,不知在想些什么。
“殿下,蘇姑娘已平安到達將軍府。”待得小一前來回稟,韓言宸方才清醒過來。
“嗯。”他點了點頭,小一便出去,迅速又進入,拿了個盒子說道:“殿下,這是您之前保存的盒子。”
韓言宸打開不過看了一眼,便對著小一說道:“拿去摧毀了吧。”
小一點點頭,卻壓根不敢再像平日里那般隨意打趣,說不上為什么,但他就能感覺,現在的韓言宸總有些不同。
只是,為什么要將這染了污血的白帕子放在個盒子里,殿下行事,越發高深莫測了呢!
韓言宸看著小一離開,緩緩勾起了唇角,這種東西,他不用留著刺激自己!
蘇九棠一來,他便想通了!何必在意什么第一次,只要日后的千千萬萬次,屬于自己,就好。
背著光,韓言宸薄薄的緋色唇角緩緩勾起,清冷無雙的面上在燭火下帶出一絲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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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將軍府,蘇九棠先與蘇將軍蘇夫人說了話,直到將家人全部安撫順了,方才準備回自己屋內休息。
此刻她全副心神,已放在了提升自己身上。韓非夜與云輕輕,她一個都不想放過。
不過那些陰謀算計她都不屑做,她唯一想做的,就是發展強大自我,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不過是拉弓摧枯!
傅力與君箏都得了消息,此刻正守候在她屋外,一見到她,便跪倒在地,兩人面上都滿是羞慚,“主子,屬下失職。”
竟讓主子被人擄了去,平白遭遇了無數風險!他們,沒本事。
“不必如此,和你們無關。”蘇九棠將兩人一一攙扶起,心里面暗暗想著自己的勢力還是太過于弱小,但……看著兩人,她眸色緩緩暖了,佯裝生氣道:“我好好的呢,你們這樣子,是希望我不好?”
“屬下不敢。”傅力連忙搖搖頭,君箏捂著嘴滿是欣喜,“主子沒事就好。”
蘇九棠點點頭,唇間含笑,“好了,你們倆不用擔憂我,反倒需要擔憂自己,我可是準備叫人來操練你們了。天色快亮了,傅力你先下去休息吧,有事我會再喚你。”
“至于君箏,你跟我進來。”看著君箏臉上那塊大大的胎記,好好的一個嬌俏佳人頂著這模樣,蘇九棠早就忍不住了。
不過是之前一直沒收集到材料,后來昨天的了消息說收集到了,她偏偏卻被人擄獲,滿心里都是其他事了。
“是,主子。”君箏不知其意,跟著蘇九棠入了屋。
“躺那里。”蘇九棠讓君箏躺在自己的床上。
“主子,這不合常理。”君箏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心頭無比的驚慌,這可是主子的床。
蘇九棠卻按著她不讓她起身,“躺好,別亂動。”
“是。”君箏的臉更紅了,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緊緊地攥著被單,眼眶都微微紅了,她哪里被人這樣珍視過,現在竟躺在自己主子的床上。
“閉上眼睛放松。”蘇九棠輕聲溫柔地說道,君箏乖巧地點點頭,心里面卻想著幸好今天剛洗完,否則臟了主子的床可如何是好。
蘇九棠見人放松了,不由抿起紅唇微微一笑。
前生今世,她最擅長的,一直都是醫術,既如此,何必荒廢為何不好好利用?讓身邊的人亦一樣開心幸福。
眸光暖了,她拿出準備好的材料,在小盅迅速調制起來,一直以來的積累,讓她只要聞聞味道就知道面前的草藥是什么。
動作飛快,皓腕不斷翻飛,掂量著劑量,絕艷的面上是一片認真。
不多時,將草藥全部搗碎,鼻尖沁出一滴汗滴,她泰然擦去,嗅了嗅自己配好的藥,鳳眸微微亮了起來,“好了。”
君箏聽著不斷噠噠噠的聲響,哪里不知道蘇九棠是在干什么,想起主子之前所言要為自己治療,她不禁咬著唇心內一片火熱。
她真是哪來的好運叫主子看上呀!
“不會太疼,但你也要忍著點。”蘇九棠戴上準備好的幾欲透明的手套,將刀子用烈酒消了毒,又涂上了清涼的草藥,方才靠近了君箏。
君箏的面上是一塊黑漆漆的胎記,遮住了快半張臉,和原本無暇的面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幾乎毀了全部的面貌。而原本的醫師沒辦法,是因為這胎記里面有點兒化膿,若是不一下子全部割除,那化膿的地方會再次毀了容顏。
而此時,蘇九棠定了神,深吸口氣,手起刀飛間,迅速割下一塊完整的肉皮,一丁點都沒有破壞。
她將東西扔在廢桶里,然后半點耽擱也沒有,將配好的藥物瞬時覆在了君箏的面孔上,用套著手套的手指將草藥一一抹勻了。
這才長出一口氣,“好了,你別動,就躺在這兒,半個時辰后我過來換草藥。”
君箏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知曉了,感受到自己主子的用心差點就要苦出聲來,誰不愛美?但那些醫者根本不敢醫治她,而自己的主子能這樣對她,不管這臉怎么樣,她從此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好好躺著。”蘇九棠吩咐后便出了自己屋子,去用點早膳。
將手清洗干凈了,伸直,她在晨曦下看著自己纖長的手指,緩緩勾起了唇角,這手一點都沒有生疏。
這醫術啊,也算跟了她一輩子,刻在了骨子里,哪里能輕易放開。
原本是想岔了,什么重生扭轉,哪里比得上自己過得開心重要。
“哼哼,你有福了,本小姐想通了,從今日開始就準備救人,救應救之人。”蘇九棠望著天空上冉冉升起的太陽,在腦海中對著系統笑道。
“哼,你這女人總算要開始干活了!”系統沐一下子激動了起來,旋即透出幾分八卦的味道,“女人,你那個中了藥,嘿嘿嘿……”
“哼哼你老實點,當心我變卦!”蘇九棠俏臉一沉,恨不得上前就拍打著系統,沒想到哼哼都這樣猥瑣,這三十一世紀教的都是什么東西?
系統沐一下子收了聲,卻撇了撇嘴道:“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要知道三十一世紀,連小孩都知道這些,你們就是落后。”
“呵呵……”蘇九棠發出一聲冷笑。
沐立刻收了聲,心里面委屈極了,差點要哭出來。其實他只是嘴硬罷了,是有耳聞,但根本不清楚啊,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蘇九棠還不告訴他,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