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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明成恰好是背對著她的,鄧波兒拐過角只感到一抹影子晃過來,便下意識地出手扶了把。
“明成?”看清是他后,鄧波兒倒是意外。
這時耳邊再次響起邵毅的哭聲,她抬目看到對面邵東陰沉著臉,孩子在他懷里正哭的厲害。
“小毅怎么了?”鄧波兒緊張地問著本能上前。
誰知邵東抱著邵毅的手臂一轉(zhuǎn),便就這樣避開了她的碰觸。
鄧波兒見狀表情更加訝異,因為明明昨晚還好好的。
邵東卻是一句話都沒說,抱著邵毅便抬步離開。
“邵東!”鄧波兒眼見兒子還哭著,也擔(dān)心他哪里不舒服,自然就不放心地追上去。
無奈邵東手長腳長的,懷里抱著這么個小娃娃也根本沒有任何妨礙,又鐵了心不讓她碰。所以當(dāng)她追過去時,電梯的門已經(jīng)關(guān)閉。
鄧波兒連按了幾下按鍵都沒有用,只能看著電梯的數(shù)字不斷下行。
“波兒。”劉明成見了,不忍的聲音才又響起來。
鄧波兒這才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他的身上,問:“怎么回事?”顯然她出現(xiàn)之前,兩人就已經(jīng)起了沖突。
劉明成的臉色也不太好,但還是解釋道:“你剛出去一會兒,孩子就哭起來,我也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以為是他因為看不到害怕,所以就抱了他出來尋你,卻偏巧遇到了邵東。”
他與鄧波兒見面時,似乎大多時候都會碰到邵東。若這僅是巧合,那么只能說明是兩人之間注定的孽緣。
鄧波兒聞言也不覺得意外,畢竟豐臺市本來就那么點,即便不在一個職業(yè)領(lǐng)域,他們離婚后也曾不止一次在酒店或是參加飯局中碰到過,盡管每一次她都刻意回避,也足以說明概率不低。
彼時,邵東進(jìn)了電梯后,還是感到余怒未消,可懷里的邵毅還哭鬧著,他便先將他身上的紙尿褲扒了下來。
邵毅也在一瞬間就停了哭泣,睜著眼睛瞧著他。那雨轉(zhuǎn)晴的速度,簡直讓嘆為觀止。
邵東隨手將紙尿褲仍進(jìn)垃圾桶里,不由拍了下他的小屁股,罵道:“壞小子。”
真是一點委屈都受不得。
邵毅嘴里哼唧著,嫩嫩的小臉卻在他懷里蹭了蹭,像是撒嬌。
電梯這時也已抵達(dá)叮地一聲負(fù)一樓的地下停車場,隨著叮地一聲打開,邵東抱著他走出去。作為一個奶爸,即便孩子沒有跟他一起出門,車?yán)镞€是隨時備有嬰兒用品的。
他先將邵毅放進(jìn)兒童安全座椅里固定,然后又找出紙濕巾幫他擦干凈小屁股,換上尿片。收拾妥了之后,又抽了一張濕巾擦手,這個空檔鄧波兒已經(jīng)乘著電梯追過來。
急促的腳步聲在地板上發(fā)出空曠的回響,他眼眸一沉,便關(guān)了車門,轉(zhuǎn)身時正好阻擋了鄧波兒向車內(nèi)探尋的視線。
“小毅呢?我要看看他。”鄧波兒道。
邵東不說話,只是兩人離的那樣近,他高大的身形無形中就形成了威脅。
鄧波兒掀唇,話還沒有說出來他就往前一步,而她下意識地想要避開他的碰觸,結(jié)果背就倚到了另一輛車上。
事實他也沒有碰到她,不過是伸出的手抵住了那輛車子的車身,也就像將她圈進(jìn)了自己的懷里似的。
這樣一來兩人離的更近,近到鄧波兒一呼吸便可聞到他身上散發(fā)出來味道。除了慣用的男士香水,還夾雜著淡淡的煙酒味。
他出來的應(yīng)酬的,喝酒亦正常。
“你到底要做什么?”鄧波兒問,面色都沒變。
她可不是外面那些不諳世事的小女生,男人隨便一撩撥就小鹿亂撞,就更不用期望她會頭腦發(fā)暈了。
邵東盯著眼前這個不管何時似乎都冷靜的不像話的女人,她看起來是那樣無動于衷,不過是沒有將他放在心上罷了。
“鄧波兒,才一日而已,你就迫不及待地抱著我的兒子見別的男人了嗎?”他問。
這話里有多少憤怒和不甘,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邵東,當(dāng)初我也沒有要照顧他,是你非要讓我盡母親的責(zé)任。我只要照顧他就好了,難道還要顧及你的感受嗎?”除非,他的初衷就是用意不純。
的確,邵東讓她照顧孩子,不止是為了讓邵毅擁有母愛,更是存了別的私心。昨晚的順利登堂入室,也讓他覺得有了希望。
人大概就是這樣自私,卻又想得寸進(jìn)尺。
明明知道兩人之間的鴻溝一時不可解,他還是存了那么絲希冀,以至于此時她說出的話,猶如化成了一把最鋒利的劍將他的心刺痛。
雖然明知道她對自己一直都是這樣最無情、最直接……
邵東放在車身上的手指慢慢蜷縮,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自制力,才沒有讓自己將她壓在車上狠狠親吻,直至將她整個人都吞進(jìn)肚腹里。
不,每當(dāng)這個時候他更恨不能直接咬死她,然后自殺。
因為自兩人相識之初,他就從來沒有在她身上看到過對自己有一絲一毫的感情,仿佛只是他單方面的心甘情愿。可他邵東又從小是個驕傲慣了的人,從小到大除了她,還真沒有過得不到的人或物,所以也沒有人能理解他此時內(nèi)心的無力。
或許只有死了,橫在他們之間的種種才會消失,這種折磨才會消失。
“既然這樣,以后你就不用見他了。”心頭諸多翻涌,最后從嘴里吐出來的,卻還是截然相反的話。
因為他知道,根據(jù)以往的經(jīng)驗,他越是示弱她就只會走的愈遠(yuǎn)。
當(dāng)然,孩子是他唯一的籌碼,他是絕不會就此放任不管的。因為以鄧波兒的決絕和灑脫,若是讓她繼續(xù)撫養(yǎng)邵毅,有一天她帶著邵毅去嫁給別人,這種事她也是完全做的出來的。
因為在外人看來高高在上的邵家,在她眼里骯臟的還不如貧困的家庭。而被別的女人趨之若鶩的自己,對她來說也可以輕易棄如敝履。
是啊,她就是這樣的女人,他根本無計可施。
邵東說完便直起了身子,然后轉(zhuǎn)身拉開車子的門坐進(jìn)去,發(fā)動引擎準(zhǔn)備離開。
鄧波兒則用力拍著車門,喊:“邵東,把兒子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