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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斐然與李靜上完課已經是傍晚時分,兩人從學校走出來時,李靜還覺得腦子在嗡嗡的,干脆就枕在白斐然的肩膀上。
“如果不是我媽以死相逼,我發誓這個鬼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待下去。”她抱怨道。
她不像白斐然那樣有語言天賦,更不像其他人一樣家庭條件優渥,只怪她媽好面子就將她丟來這里,說是不管是考研還是在這里鍛煉幾年,回去就會不一樣。
可她每次上課,感覺都比去餐廳端盤子還痛苦,更何況她在國內的時候,家里雖然一直不富裕,也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主,再看看現在混的這慘樣,唉!
“你已經進步很多了,現在與人交流不是也沒什么問題,就再堅持堅持。”白斐然摸著她的頭鼓勵,也毫不在意肩膀上的重量。
沒人知道一個人醒來,什么都不記得是什么感覺,不止是對周圍的人和環境陌生,而是對全世界都陌生。或許因為沒有比較吧,所以便沒有李靜這樣的抱怨。
有時她也會十分好奇自己從前生活過的城市是什么樣子,也很想回國去看看,可惜哥哥一直都不同意。理由是他剛調來這邊,實在抽不出身,又不放心她自己,所以就這樣耽擱了下來。
“斐然,你都不想的嗎?”李靜突然問,好像一次也沒聽她抱怨過。
“或許是因為我有哥哥陪著吧。”她回答。
“切,你好討厭。”李靜不平衡地說著,然后突然很認真地看著她,說:“斐然,要不咱們潛逃回國吧?”
白斐然目光與她相對半晌,然后狠狠戳了下她的頭,道:“少來。”別看她這會兒一臉認真,明天還是會乖乖去打工、上課,她還不了解她?
李靜捂著被戳痛的額頭正想說什么,抬頭就看到校門口倚在車上的年輕男子。
車型其實很低調,衣服也是深色的西裝三件套。可那個身形太過修長,模樣俊美,即便是站在各國人種都很聚集的語言學校門口,猶顯得十分醒目。
“也是,如果我有這樣一個哥哥,我也不愿意逃。”她怔怔地道,完全就是一副花癡的模樣。
白斐然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這才看到了封琦。
彼時他也注意到了自己,于是臉上揚起笑來。
白斐然拉了李靜上前,問:“哥,你怎么來了?”
“今天下班早,正好路過,想著也許可以稍帶你回家。”他道,一副再自然不過的樣子。
“也不打我電話,萬一我今天沒來上課怎么辦?”白斐然皺皺鼻子道。
封琦聞言笑,伸手扭了扭她的鼻子道:“難道你還學會逃課了?”
“疼。”白斐然夸張地叫。
這俊男美女的組合,立即引來許多人的側目。李靜看著她們歡樂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多余,于是識趣地將手臂從白斐然的手里抽出來,道:“那你先走吧,咱們明天吧,拜拜。”
“不要,讓我哥送你。”白斐然再次抱住她。
“不用了,我做公車很方便。”李靜看了封琦一眼,拒絕。
“順路嘛。”白斐然堅持。
“是啊,上車吧。”封琦這會兒答言,然后逕自幫她們打開后座的車門。
白斐然笑了,繞到另一邊去開車門坐進去。
李靜臉色有些微紅,坐進去時小聲對他說了聲:“謝謝。”
“你是斐然的朋友,應該的。”封琦卻并沒有發現異常,關上車門進了駕駛室。
李靜一改剛剛與白斐然在一起的模樣,整個人坐的十分端正,而且安靜下來。
白斐然見了,也只能偷笑。
李靜一副被看穿的樣子偷偷掐她,白斐然吃痛地哎喲一聲。
“怎么了?”封琦緊張地問,就連李靜都緊張地看著她,唯恐她說出自己虐待她的話似的。
白斐然見狀唇邊含笑,道:“沒什么。”她才松了口氣。
白斐然與李靜之所以會成為好朋友,不止是因為在一個班級里,更是因為坐公交的路線一致,不過李靜會提前兩站下。
封琦先將她送回家,婉拒了她的客氣邀請,這才往公寓開去。
白斐然大概今天在餐廳打工累了,又上了一下午的課,封琦將車子平穩地停在樓下,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時,才發現白斐然居然臥在倚座椅里睡著了。
車內沒有開燈,唯有外面照過來的光線,昏暗中他目光落在她縮在衣領的小臉上。半晌才慢慢伸出手,幫她理了理頰邊的碎發。她只是皺眉動了動,他便心虛地快速收回手。直到發現她只是因為不舒服調整了下自己睡姿時,他臉上及內心都閃過一絲狼狽,就像是一個小偷。
明明就原本該是自己的。
他壓下心里的惆悵,放輕動作下車,然后小心翼翼拉開副駕的車門,手臂分別穿過她的腋下和腿彎,這才將她從里面抱出來。
白斐然自從醫院醒來后,身體總是容易感到疲倦、嗜睡,這也是他不太愿意她出去打工的原因之一。
更何況在他的意識里,她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公主,怎么可以去伺候別人?只是他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所以沒有阻止罷了。
暗處的人見他抱了白斐然下來,無聲地上前幫他按了電梯,一直送到家門離開。
折騰了這一路她都沒有醒,反而是關門那輕輕的一聲,讓她一下子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是被抱著后,然后掙扎著想要下來。
封琦也松開了,只是她腳落地后,他高大的身影卻抵在了她面前。因為離的近,她甚至可以聞到他身上的氣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還沒有來得及開燈的緣故,昏暗中,空氣里竟莫名出現一絲曖昧的氣息。
“哥?”見他沒有挪動腳步的意思,她忍不住喊,并且伸手想要推開他。
怎知手卻被男人寬厚的手掌包裹住,然后封琦的聲音傳來:“你早上不是問過我,之前自己是不是交往過一個男朋友嗎?”
白斐然大概沒想到話題突然會轉到這里,不由驚愕地抬頭看向他,只是因為光線太暗,所以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臉部輪廓。
她突然有些緊張,也等著他繼續說下去,男人的頭卻慢慢已經俯下來,直到離她唇越來越近……白斐然突然意識到他要做什么時,心里一慌,并且下意識地偏頭躲開,然后繼續動手推他。
男人的身子如銅墻鐵壁一般,非但沒有讓開,反而抵她愈近。然后她的臉頰被他的手掌托起,女人因為他指腹摩擦在自己臉頰上的觸感而顫抖著。
“之前你剛醒來,我不想給你太多的負擔,所以并才沒有說。”耳邊再次響起他的聲音,安靜的空間里沒有激動,就那樣平鋪直述,卻直擊人心。
白斐然意識到這話里的意思,半晌都沒有緩過來,卻還是震驚地問:“你的意思是……你是我的哥哥,又是我的男朋友?”
“恩。”他點頭。
青梅竹馬長大,產生情愫是很正常的事。
他的答案如此肯定,她卻不知為什么心里那樣慌,又同時覺得荒誕、難以接受,總覺得哪里不對。
他或許感覺到了她的不安,于是吻再次落下來,這次卻被她更用力地推開。
“斐然。”他喊。
“讓我想想。”她說完便往樓上跑,只不過腳步有些慌亂。
封琦站在那里,看到她上樓的時候突然跌了一下,大概磕到膝蓋,嘴里發出一聲模糊的痛吟。抬步正要上前去察看時,她卻已經重新起來,并且沒有給他任何機會地直接回了房,就如后面有毒蛇猛獸追趕一樣。
門彭地一聲被關上,他知道他是嚇著她了,或許今晚自己太心急。
原本他也可以繼續等下去,等她慢慢愛上自己。可是厲承晞來了,不管他們會不會再見,他都必須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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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白斐然自然沒有睡好,眼前一會兒是自己自醒來后哥哥陪伴自己的點點滴滴,一會兒是昨晚做的那個夢。如果那個人是他,那么兩人是不是早就發生關系?
她的頭開始疼,說不清是什么感覺,總之并沒有太大的歡悅。大概是一直就單純地將他當成哥哥,所以一下子轉換太快,她根本接受不了。
好不容易熬到在天色將亮時才睡著,只是沒過多久就又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她覺得頭要炸開了,還是勉強爬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李靜。
“喂?”眼睛都沒有睜開,嗓音里帶著濃濃的睡意。
“懶豬,你不會還沒起床吧?”那頭問。
從電話背景可以聽出,她應該已經在公車上。
打工!
這兩個字第一時間鉆進白斐然的腦子,然后她看了一眼時間,驚的一下子從床上爬起來,說:“我馬上到。”然后便掛了電話跑進衛生間。
“喂喂——”那頭李靜著急地喊著,卻也只能聽到一片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