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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蒙蒙地散在屋檐下煙霧撩曼似的景色,日頭有些虛晃,喬喬先和老穆起來晨圍著警局旁的花園跑了幾圈,周圍很多早鍛煉的居民。沒多久,喬喬就有點跑不動了,就擱在原地喘氣喝了口水:“這已經第九圈了,能歇歇嗎?”
跑在前頭的穆以深好心地停下來,他轉過身活絡活絡腳,問:“體質下降挺快,那時候一下能跑二十圈的你去哪了。”
喬軼卿抓著水瓶走過去,笑道:“這不,都快老年了,當然跑不動。”隨著老穆坐在長椅上,拿著毛巾擦汗,眼睛盯著粼粼的湖面,才仰頭瞇眼:“打算什么時候抓他?”
“抓誰。”
喬軼卿下面捏住他大腿,嘴巴上卻嚴肅地提點了句:“穆隊,請別拿我當新人看,好歹我也干了好幾年了,能不能別總欺負我?”
老穆從善如流地回答:“你下面捏我,上面說我欺負你,到底是誰欺負誰。”
“...老穆。”喬軼卿湊齊笑臉給他摸摸腿兒,腦袋微微靠著他臂膀,隨意地開了口:“按你這悠閑步子,我估計今兒下午就會揪住他狐貍尾巴。”
“嗯。”老穆接著說:“撒了這么久的漁網,也該收收了。”
“帶上我唄。”
老穆:“你覺得可能么。”
“.....”
“他很危險,你好好呆著局里看資料,一小時后我們就回來。”老穆站起來,將毛巾搭在自個肩頭上,微挑起一只眉:“不許耍脾氣,要乖乖的。”
喬軼卿見他這邊沒路,只好作罷,然后站起理正運動服,嚴肅地瞧著他:“穆隊,乖乖這兩字兒這詞,我們現在早就不用了。”
老穆沒打算接話,隱隱地敲了她腦袋,笑著說:“嘴巴利索多了,有時間考考你體能成績怎么樣。”
喬喬與他并肩同行“穆隊,做隊長不能這樣的。”
“哪要怎樣的?”
“嗯...讓我先好好想想。”
老穆手臂攬就著她肩膀,兩人一步一步地在這條小林道上前行,很安靜,很簡單。他嗓音里還泛著未褪的笑意“這也要好好想想?”
接近一點,馬單單在自己的房子里整理東西,陽光滲透進來,照在他陰測測的俊臉上,連著劉海,看見他死咬著冒血的嘴唇,白袖外兩只老繭的手微微顫抖,抓著針筒,試圖打入血管里以自殺結局。
持續了很久,依舊沒下手,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女人對自己的毒打,那個惡心的胖女人,臉目猙獰似的惡心,總是用豬肥手扒下他的衣服用煙頭戳皮肉,毒|罵抽打,隔幾天再來幾個新玩法,滿身棍棒的傷痕,還是個冬天,皮肉綻開凝固在背脊上,很疼,很想哭,可他哭不出來。
那女人是他生母,一個生母,下這么重的毒手,他心里只有干澀的僵硬,只想讓這個女人消失。
最后那個女人死了,不是他親手殺死的,夜里被一個殺|人犯弄死的,死的樣子很凄狀,泡在水里,涂得很紅的十個指甲完全脫落剩下個血肉模糊,她經常招蜂引蝶,不死才怪,他在靈堂上笑出了聲音,指著靈牌神經質的反復呢喃:“哈哈哈,你個畜生終于死了!”
外面下了雨,馬單單收拾點背囊,出了門,辭了美容師,不會再回來,所以燒了這個他住了上半生的房子,他自己始終想活著,也許有一天,他會看見婦女在毆打孩子的場景,他會殺死她,他會的,在他進監獄之前,不會停止。
他先去了水杉湖,水杉湖這里已經沒了警察看守,只剩下幾條警戒線,依舊在蒙霧沼氣的湖面旁招搖。他覺得這里是值得惦記的,在這里,他殺死了很多女人,他認為這很正義,于是走在岸邊,漫不經心地唱起了童謠歌。
微雨散在他干凈的呢大衣上,泛起細粒的小水珠,腳步忽然頓住,濕冷的劉海下空洞無物的眼睛,驚愕地瞧著穆以深,沒動彈,嘴角擠出有些難看的笑容:“穆警官,你怎么在這里?”
穆以深穿著身貼身的黑色運動裝,袖口卷起,休閑地插在上兜里,不經意地瞥著遠處的人,眸中一點寒咧的光,聲音有沉性,隔著老遠都能聽見:“因為這里是案發現場。”
他繼續笑,語調還是很慢很慢:“我本是來這里悼念下于小姐的,但我忘記買花了,只能在這塊路上走走。”
“嗯。”老穆看著遠處。
“警官你查得怎么樣,聽說于小姐死得很慘,我希望你們能早日抓住兇手。”
“就今天。”
“今天?”
“今天會抓到兇手。”
馬單單臉色一變。
老穆的反應,馬單單接下去也沒再問出什么,馬單單忽然顯得急躁,他知道什么了,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穆以深慢條斯理地說:“一般這種連環案子,兇手很喜歡回到現場,回顧自己當時殺人的心情。”
馬單單心下一沉:“...所以?”
他眼睛正正地鎖住馬單單,忽然嘴角微挑著,接著回答:“我一直很奇怪,為什么你說話這么慢,是在隱藏你原本結巴的事實么。”
“你想說什么。”明顯冷了下去。
“先生,目前所有的證據都證明你是兇手。”老穆臉色變冷,聲音涼涼地:“所以你需要和我們走一趟警局。”
馬單單笑:“你有什么證據。”
“你那差點著火的房子,被消防員滅了,還好沒釀成火災。”老穆慢騰騰地抬起手里這本快要散亂的筆記:“這證據就在你家里,你以為被燒了,不好意思,被我找到了。”
馬單單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筆記本子,步調開始后退,從兜里掏出把黑槍立刻對準老穆的腦袋,聲音開始變得神經質:“這樣啊...我藏在墻后邊都被你找著了,真不愧是穆警官,我從以前就聽說過你的那些事跡,想著將來成為警察呢,呵,哪曉得會變成今天這樣子。”
他面不改色地瞧著馬單單“這兒已經被包圍了,從你一踏進水杉林,就別妄想逃走。”
馬單單反而愈加冷靜下來,槍口已經上膛,正冷冷地瞄準對面人的性命:“放我走,要不然我要你的狗命,叫他們撤離,讓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