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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穆將手機放進兜里,淡淡地說:“徐晟剛剛發(fā)來消息,說是耳環(huán)找到了。”
于是,高麗再也沒辦法偽裝自己。
那對銀色耳環(huán)原本就是高梅送給高麗的升職禮物。
高梅死后,李強整日借由騷擾高麗。
那時候唐浩早已對李強懷恨在心,和高麗兩人下了毒手,將尸體埋在了榕樹下,年幼的李蕊敏看到了,因為害怕沒敢說出實情,只能用畫來記錄曾經發(fā)生的每件事實。
高麗的另一只耳環(huán)再也沒找到,因為和李強在地下埋了整整十一年,這是她本人萬萬沒想到的,一只耳環(huán),也能摧毀她的一生。
于是榕樹尸骨案件告了段落。
押送高麗去監(jiān)獄之前,她問了穆以深:“你們怎么找到李強的,我和唐浩明明埋得這么深,怎么可能找到?怎么可能....”
穆以深回答:“是你侄子。”
然后高麗再也沒說話。
晏山案子和榕樹尸骨這兩件案子終于是完全了結,局長開會說明此次案子很多人功不可沒,說是要獎勵發(fā)薪水放個短假。
大伙兒自然是嗨升了天,嘮叨著要開聚會開聚會,那天的局里確實熱鬧,相比之前低沉沉的查案氣氛。
這次老程拍了拍穆以深的肩膀,嬉笑著說:“你這次也不去聚的吧,要不去我家喝酒怎么樣?正巧我那瓶二鍋頭還沒喝完呢,而且我媳婦兒燒的菜比之前進步多了,就一個字,去還是不去?”
于是穆以深回了他一個字:“不。”
“...老穆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啊,這都幾年了咱倆也得好好喝幾杯酒啊。
而且我和我媳婦兒都擔心你娶不到女人呢,你就準備今晚上和我回去,我和你介紹介紹幾個女人,都好看也實在很,包管你喜歡。”
老穆?lián)u頭回答:“不。”
老程的臉完全拉了下來,聲音有點兒激動,而且大:“來,老穆和我說說,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相好的了?”
然后正在收拾東西的大家伙,都停下動作看向了這里。
穆以深誠實地回答:“對。”
然后,局里翻了天。
有一個說:“辣妹子?”
還有個偷偷摸摸地說:“職場女強人....”
另一個說:“居然能和我們家穆隊看上眼?還能被看上?那女人還真是修了八輩子福氣。”
老程眼睛擠擠:“帶來給大伙兒見見?”
老穆說:“人就在局里。”
剛從廁所里回來的喬軼卿覺得,此刻是不應該進門的。
大伙兒也不管了,紛紛嚷著說要見他相好的。
老程說:“老穆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有了女朋友就得早點坦言,最近大家伙兒都擔心你嫁不出去呢。”
穆以深淡淡瞥著他:“嫁?”
老程心虛咳了聲:“...這不最近大家伙兒都擔心你娶不到媳婦兒嘛,不過我很好奇,對方究竟是誰啊?是不是就在我們當中?”
老穆點點頭。
“是誰啊?”
穆以深繼續(xù)埋頭寫報告:“等過些天再告訴你。”
“嘿?居然還搞起神秘來了。”
兩人走回家的路上還在下雨,穆以深攬著她的肩膀,還有高高撐起黑色的傘,不一會兒,他就說:“其實我現(xiàn)在還像在做夢一樣。”
很好奇:“做夢?”
穆以深彎彎嘴角:“我問你,你瞞著我生下團子,我是不是該生氣?”
軼卿誠實地點點頭:“我是不該瞞著你,但我怕你讓我打掉孩子,我知道你不會那么做的,但我還是怕啊,所以我沒說出口,這幾年都沒說出口。”她嘀咕了一句:“而且前些年你不是去了美國嘛,那邊案子不比這里少。”
他笑:“聽老程說,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一件辛苦的事情,而且你這五年獨自帶大團子。”穆以深停下腳步,側頭看著她:“你不學會埋怨我,我只會變本加厲。”
喬軼卿忽然笑道:“哦?你會嗎?”
他也笑:“可能,我看這幾晚你要小心點了。”
喬軼卿臉紅了紅,鎮(zhèn)定的聲音因為局促而變得顫抖,黑乎乎的眼眸努著他,拋下狠話:“你敢,你敢我就敢。”
穆以深彎身將她抱在了懷里,臉埋在她頸間,呼著熱氣,很癢。
那天,穆以深是這么說她的:“你真傻,卿卿。”
喬軼卿也抱著他,不服氣地嘀咕一句:“我才不傻。”
這城邊的灰雨依舊在下,如同銀針似的落花扎在大路上,激起無數(shù)冰刺的浪花,南風吹拂,帶來一片死寂沉沉的黑暗。
他們卻如同黑暗里細微的暮光,拋棄絕望,深深地擁抱,深深地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