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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夕時終于知道,原來“她”說的一些事,指的是呂程。
“未來里,呂程出了什么事?”
“生死大事。但具體是什么你沒必要了解,而且我也不知道要和你說哪一個版本。”
夕時痛苦地閉上眼睛,她并不是一個多么容易心軟的人,可對于呂程,一扇剛剛打開的心門,她的猶豫不決和搖擺不定幾乎占據了所有的心思。
她不該是這樣一個人,但現在卻不堪一擊。
“夕時”揉了揉她頭頂毛躁的碎發,動作非常輕柔,像極了多年前黑暗中的那次慰藉。
“錢我已經放在你的登山包里了,現在去解決馮源的事。拿到筆記本后燒掉,你會回到正常的時間。如果馮源還有什么要挾,我會去擺平,你不用管。往后我們就是兩條互不相干的線,對你好,對我好,對呂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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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時坐在明軒大廈下的快餐店二樓,喝一杯冰塊早就融化掉的可樂。
味道已經變淡,吸管也咬得支離破碎。
她靜靜地坐著,等待一場安排好的結局。她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視線里一片模糊,朦朦朧朧仿佛聽到呂程的聲音,一遍遍問她五年后會不會回來。她點頭,意識不清又搖頭,眼淚就落下來。
她覺得自己像提線木偶,受控于“夕時”的掌握。
如果不牽扯呂程,她或許會和“夕時”來一場較量。但有什么意義呢,她敵不過“她”。
“夕時”已經在多次的回溯里成為了脫離時間的存在,而她不是。她忍受著白光和黑暗的折磨,精神日漸萎靡,身體處在崩潰的邊緣。
她可以選擇不接受,但呂程怎么辦?真的讓他等五年?
她可以不相信“夕時”,但不能不相信“夕時”對呂程的安排。如果“她”在一次次的回溯中仍舊無法拯救呂程的結局,回到這個五年前一定是最好的辦法。
就像“夕時”說的,認識才不到三天,她能對呂程有多深的感情。
沒有的。
沒有的。
“夕小姐?”
夕時猛然抬頭,通紅的眼圈讓馮源一愣,隨即轉身坐到了夕時對面的空位上。
已經中午,正是用餐的高峰期,周圍都是顧客,人聲鼎沸,嘈雜喧鬧,可以掩蓋一切的爭吵和不快。
夕時抹了下眼睛,啞著嗓子問他,“東西帶來了嗎?”
馮源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大筆記本,“你的錢帶齊了嗎?”
“我怎么知道你沒有備份。”
“我他媽抄這個東西抄了快一個禮拜,你就是給我再多錢我也不會抄第二遍了。所有的東西都給你了,給我錢,以后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夕時翻著筆記本里凌亂的字跡,勾勾畫畫的實驗步驟,一些看不懂的計算方式。
如果沒有“夕時”,此時她還會和馮源再多較真一些。但“她”會擺平一切,她就不管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魏毅然這樁委托就算了結了。
臨走前,馮源拍著裝好錢的背包對夕時搖頭,“夕小姐,你也別怪我,我早就沒錢了,也沒打算找你。是你們找上門來,不怪我。你男朋友要是不那么混蛋,我也不能找你要錢。看你昨天那么小鳥依人的,跟你一年前找我的樣子可真是不一樣。我也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打個電話試試,沒想到還真是你。”
“不要再節外生枝,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行了,以后咱不見了。”馮源說完,背好背包就走了。
夕時的手摩挲著筆記本上的黑色水筆印,眼淚再次落下來,一顆一顆委屈至極。
看,就是這樣的命,兜兜轉轉也總得一個人面對。
她二十五歲了,那是按著出生日期按著年月算出來的,可實際她在這世上活了多久呢?她就算回去,時間也不是和魏毅然見面的那個午夜了。
她很難過,一直沒人能來安慰她,支持她。好不容有了一個,也總還是要為了他著想。
這才是那句話吧——
錯誤的時間遇上對的人,除了一聲嘆息,什么也沒有。
夕時用力吸了下鼻子,擦擦眼淚,告誡自己不該如此軟弱。或許未來她還會遇到一個甘心對她好的人,也或許不會,誰知道呢。
起身要走,對面突然坐下一個人。
夕時抬眼看去,心猛地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