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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頭搖得像撥浪鼓，道：“我為什么要恥笑你？你既不是二八佳人，也不是青年才俊，不過是一個糟老頭子。哪怕你做了什么可笑之事，我也不會跟你一般見識。”

說白了就是，你算哪根蔥，我不屑于恥笑你。

滿堂俱靜。不少人低頭捂嘴雙肩聳動，卻是忍笑忍得很痛苦。反應(yīng)慢的覺得這話不對啊，程五郎怎么能直白的說章大人是一個糟老頭子呢？看章大人時，一張布滿老人斑的臉已紅如關(guān)公（這個時候還沒關(guān)公，借用一下哈）。

章秋確實氣壞了，他四十五歲有才名，然后成為博士（官位），步入仕途。幾十年來聽過無數(shù)贊美之詞，今天卻被人指著鼻子罵“糟老頭子”，這口氣如何能忍？

“不能笑，不能笑。”劉淘甫暗自告誡自己。他忍笑忍得很辛苦，嘴巴抽蓄，聲音也帶了笑意，道：“你小子胡說八道些什么，還不快快向章大人賠禮？”

“哦。”程墨從容如流起身行禮，道：“小子不該說你是糟老頭子，雖然你確實是。唉，總之是小子心直口快。這里給你賠不是了。”

“哈哈哈——”

爆笑聲掀翻屋頂。

滿堂賓客再也忍不住了，就算頂著章秋的怒火，也要先笑了再說，要不然肚皮就要爆開啦。

爆笑聲中，章秋噴出一大口血，身體慢慢軟倒。

上官桀愕然。先前程墨在未央宮攔著他要債要說法，他還以為這是個怔頭青。現(xiàn)在看來，這人不畏強權(quán)，臨危不懼，敢與章秋對抗，假以時日，實在是一個棘手的對手啊。

要知道章秋倚老賣老，家里子孫眾多，動不動子子孫孫幾百人出動，跑人家府門口又哭又鬧，弄得人家像死了人似的，實在晦氣。滿朝文武沒人敢惹，就連昭帝見了他，也客客氣氣，對他禮讓三分。

沒想到今天被程墨氣成這樣。他是不知道章秋府里的傳統(tǒng)，還是一根筋？或者有所依仗？上官桀望向劉淘甫，卻見劉淘甫同樣愕然，只是愕然中卻帶著一絲贊賞之意。

難道不是他授意？上官桀眼角瞥到墻上的大紅喜字，看向程墨的眼神再次變了。劉淘甫獨生愛女新婚，怎么可能招惹章秋這老頭子，被他的子孫到府上鬧？

真是眾人皆醉我獨醒，人人笑得東倒西歪，只有一人一本正經(jīng)端坐如儀。這個人就是程墨，他無辜地看著爆笑的眾人，似乎十分不解眾人為何發(fā)笑。

笑聲長久不歇，直到一個聲音驚呼：“不好了，章大人暈過去啦。”

章秋吐血暈迷了。這次是真暈。

幾個奴仆進來，把章秋抬回去，自有人飛快去請?zhí)t(yī)。

上官桀覺得沒意思，找借口告辭了。

劉淘甫惱他帶人大鬧婚禮，也不挽留，不冷不熱送到府門口。這個梁子，兩家算是結(ji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