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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乎尼亞經由伊斯坦布,返回以西雷爾。在家休息一天后,開始考察國內的節水技術和設備生產商。
先是去了路撒冷城,然后又去了海拉法。最后選定了海拉法的一家生產滴灌設備的制造商。以每年專利技術使用費30萬金幣的代價,簽訂了技術使用許可合同。
技術有了,就張羅人員,他需要一個工程師,一個會計師,一個質量控制師,其他的人員,則是企業開辦以后酌情而定,或是在楚國招聘。
剩下的,就是法律和政策問題了。
對外投資的法律問題,可以咨詢律師,盡管費用較高,但服務專業,效率較高。
因為只是生產滴灌設備,技術又不是最先進的,也沒有出口管制,這樣操作起來,就要方便多了。
關于楚國方面的問題也很多,比如法律,政策等,在網上了解了一些情況后,乎尼亞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
楚語資料他看不懂,鷹文資料不多,有一些,說的也不詳細,甚至在翻譯上就是錯誤的。
乎尼亞很奇怪,這楚國人想招商引資,為什么不把這些材料準備的詳細一些?他們有那么多人、那么多時間到處開招商推介會,怎么就沒有時間好好的準備資料呢?
不過,這個問題難不倒乎尼亞,于是,到楚國駐以西雷爾大使館去咨詢。
商務參贊非常熱情地接待了他,并且盡可能詳細的回答了他的提問。盡管乎尼亞對結果不是十分滿意,但所得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想。
商務參贊建議他先去楚國考察一次,并且說可以事先和興陽方面聯系,以保證一到了興陽,他就可以得到最好的接待。其中包括交通工具、食宿、翻譯以及與當地官員見面等等。并且愿意在去楚國的簽證方面給與乎尼亞協助。
現在,乎尼亞還有兩個問題需要解決,一個是投資資本的合法化問題,另一個是投資方式問題。
2000萬金幣在海外投資上雖然不是一個大的數目,以西雷爾的資本市場也很開放,但也并非就沒有任何監管。
尤其是他這2000萬金幣,在以西雷爾是無法證明來源合法性的,很容易引起監管層的注意,搞不好就有洗錢的嫌疑。
現金倒是有,但也不能背著2000萬金幣去楚國。阿布扎的私人軍事公司表面上雖然合法,但一個私人軍事公司到楚國去投資接水設備,顯然有些不倫不類,容易引起監管層的注意。
不過,這些難不倒乎尼亞,選擇迪拜爾把錢洗白就可以了。
以前他們那些見不得光的錢,就經常采取這類方法漂白。這次再做一次,也沒有任何障礙。
至于投資方式是獨資、合資還是合作經營,乎尼亞認為不是主要問題,也沒有什么難度,他把問題放到在楚國考察后再來考慮。
計議已定,乎尼亞取道迪拜爾,飛往楚國。
興陽方面對乎尼亞的接待還是很熱情的,盡管現在2000萬金幣的投資已經不是一個大數目了,但這筆投資的象征意義很大,因為這是第一家來自以西雷爾的外方投資,
況且,生產節水設備,也符合興陽的產業政策和投資導向。招商局的官員們和乎尼亞進行了接觸,并且向他推薦了一些合作伙伴,其中就有一家原來的造紙企業——金縷紙業。
以西雷爾的官方語言是希比來語和阿拉巴語,但整個興陽也找不到一個希比來語翻譯,乎尼亞又不愿意講阿拉巴語,一時間,交流就成了問題。
好在以西雷爾通用鷹國語,興陽的鷹語翻譯水平還不錯,溝通上就沒什么障礙了。雙方談的也就很愉快。約定第二天,到那幾家推薦的地方考察。
金縷紙業是一家有三個股東的有限責任公司,由卓玉林和自己的老婆兒子作為股東。雖然就是個夫妻店,但在股權結構上倒也是個合法的有限責任公司。
金縷原來的效益還不錯,也確實掙了一筆好錢,但是這有一個前提,就是得偷排,也就是得偷偷排放污水。
污水凈化設備倒也不是沒有,可要是運轉,幾乎就沒有什么利潤了。用卓玉林的話說,凈化設備一運轉,我就不是老板,而是打工的了,給稅務局和工人打工。
想掙錢就得偷排,偷排就有污染,污染就有人舉報,舉報就有人來查,有人來查就得疏通。
環保局還好說,交了罰款,再給表示表示,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
可是記者就不同了。
有的記者還好辦,疏通一下也就不再認真,可偏偏有那么一個記者就是認死理,那就是圣林。
給錢不要,非要認死理曝光。
電視臺一曝光,附近的老百姓就跟著起哄,到市政廳鬧事。市長一個電話,環保局就頂不住了,就來查封,給錢都不敢要了。
現在,興陽的商圈里流傳著這樣的說法:百姓怕流氓,流氓怕警察,警察怕領導,領導怕百姓。
卓玉林算來算去,就是沒有人怕自己。
不僅外面沒有人怕自己,就是自己家里,現在也沒人怕自己。
兒子敢跟他頂嘴了,兒媳婦兒敢跟自己甩臉子了。老婆也敢指著自己的鼻子訓話了。
這些煩心事兒,想起來就郁悶。
卓玉林也知道自己污染不對,可全部身家都砸在這里了,他想轉手,可沒有下家,于是就只能挺著。
他恨那個記者圣林,恨不得殺了他。可真的叫他去殺人,他又沒那個膽兒。
好在那個圣林如今進了大獄,這才讓他的心理平衡了些。
但是,光是心里平衡也沒有用,錢,才是目前的主要問題,或者說,是主要矛盾。他要的是資產負債表上的平衡。
卓玉林念書時是個草包,考試時總是抄他的同桌黃書有的。但他對辯證唯物主義還是有些了解的,尤其是關于解決矛盾的方法問題。
他認為,自己目前的主要矛盾就是錢的問題。這個主要矛盾解決了,其他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前一段時間,在警察的啟發下,他到法院起訴圣林,理由是圣林敲詐勒索不成,才造謠導致環保局封了他的公司。請求法院判決圣林賠償損失,讓他可以重新生產。
起初法院受理了,但來了兩趟就沒了下文,最后律師告訴他:撤訴吧,官司打不贏的,就算你重新生產,排放不達標,還得被封,還是想別的辦法吧。
卓玉林一直在想辦法,可就是想不出辦法來。只能隔三差五地到玉皇頂去燒香磕頭,祈求早日時來運轉,發生奇跡。
奇跡真的發生了,一個以叫做乎尼亞的以西雷爾人出現了,看中了金縷的地盤,說要生產節水設備。
卓玉林對節水設備和以西雷爾了解不多,但他知道利用網絡,花了整整一個晚上研究網上資料后,他作出決定,以自己的土地使用權跟這個乎尼亞合資。
除了他認為節水設備有著良好的市場前景外,一個常識性判斷也堅定了他這么做的信心:如果不掙錢,乎尼亞先生會不遠萬里來到楚國拿錢打水漂兒玩兒?
合同很快簽訂了,卓玉林以土地使用權入股,乎尼亞以2000萬金幣入股,成立興陽金縷節水設備有限公司。
卓玉林占股30%,乎尼亞占股70%。乎尼亞任董事長,卓玉林任總經理。乎尼亞資金到賬,合同即刻生效。
正象卓玉林所期待的那樣,主要矛盾解決了,其他矛盾也就迎刃而解了。
老婆立刻變得恭順起來,兒子也聽話了,兒媳婦兒不開口不叫爸,那些大蓋兒帽們見了面,也不叫老卓,而是一口一個卓總了。
他的電話又多了起來,飯局又排不開了,銀行主動上門,要給他貸款了。
“除了乎尼亞。都是一幫孫子!”
卓玉林做了一個槪括。
此時,他獨自一人坐在胡同里的小飯店里,舉起酒,一飲而盡。
這個小飯店,是卓玉林倒霉時,唯一可以賒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