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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效判決下達之后,案件的訴訟程序結束,無論被告人服與不服,都要進入執行程序,或者留在看守所,或者送到監獄去服刑。
此前的所謂探視,只是送錢送物,既見不到人,也說不上話。
現在雖然能見人,也能說話,但也只是隔著玻璃窗見面,通過內部電話通話,就像電影里演的那樣。
通話時,有警察實時監聽,如果發現有違反規定的通話內容時,警察可以隨時掐斷通話。
一般情況下,只有近親屬才允許接見。
所謂近親屬,是指父母、妻兒和兄弟姐妹等。
當然,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湯文靜的這次接見就是如此。
不僅老婆來了,小姨子、父母、岳父、岳母都來了。當然,趙文是花了2000金幣才得以讓這些人都能夠進來見湯文靜的。
湯文靜混了一輩子社會,看守所、監獄幾進幾出,趙文也跟著得到了足夠的鍛煉。對看守所和監獄的明規則、潛規則都了然于心,自然知道如何與警察們打交道。多帶幾個人進來接見這種事情,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十年前,趙文曾經有過與湯文靜在看守所醫務室上床睡覺的經歷。他們的兒子就是在那次懷上的。
那次,湯文靜因為尋釁滋事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這個刑期很短,以至于他曾經懷疑兒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因為那次從他進去之前到最后出來,前后一年多時間,只有在看守所那一次關系。
結婚兩年多加上結婚前兩年多,前后四五年時間都沒懷孕,偏偏在看守所一次就懷孕了,湯文靜對此產生懷疑也實在不奇怪。
其實,就連趙文自己也感到奇怪。
她發覺自己懷孕后,曾經懷疑這個孩子是看守所的醫生老王的。因為為了能讓湯文靜和自己見上一面,趙文在前一天剛剛和老王睡了一宿。
老王不缺錢,對趙文試圖用錢收買他的打算絲毫不動心。
但他最后還是動心了、讓他動心的是趙文妖冶的神態和豐腴的身體。
于是,趙文用自己的身體換來了一次到看守所醫務室和湯文靜見面的機會。
后來,當趙文找到老王要求他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負責時,老王卻堅決地否認了那是自己的種。
因為他清楚,自己的精子成活率極低,不可能導致趙文懷孕。
當時,湯文靜就在看守所里的服刑,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老王甚至以體檢為名,抽了湯文靜的血,自己花錢帶趙文去做親子鑒定。結果證明孩子確實是湯文靜的。
為了讓趙文徹底相信,老王又更上一層樓,抽了自己的血,又做了一次DNA鑒定,證明孩子確實不是自己的。
趙文有了底氣,所以,湯文靜一釋放,就要求做親子鑒定,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湯文靜順水推舟,裝作勉強同意。結果讓湯文靜無話可說,也讓湯家其他人的懷疑云消霧散。
于是,趙文由出軌嫌疑對象,成了湯家傳宗接代的功臣,地位一下子提高不小。
湯文靜雖然在外面尋花問柳,但卻從來沒有動過與趙文離婚的念頭。
趙文有了兒子,又有大把的錢花,雖然也知道湯文靜在外面偷腥,卻也故作不知。
只是自己寂寞了,去找找老王或者和自己的閨蜜一起到外地去找舞男尋歡作樂。
多年來,夫妻二人一直相安無事。
在看守所的在押人員中,雖然新老交替不斷,但有一句話卻一直流傳下來。
“一年人等逼也等,兩年人等逼不等,三年人不等逼也不等。”
意思是說:如果一個人被判了一年,他的老婆既不會離婚,也不會給他戴綠帽子。
如果判了兩年,雖然不離婚,但綠帽子恐怕就要戴上了。
如果判了三年以上,就會和他離婚,找別的男人去了。
許多時候,這個規律是是適用的。但例外的情況也是經常發生的。
有的不到一年或是剛進來,老婆就離了或是出軌了,有的進了監獄十多年,老婆也沒離婚,甚至也沒出軌。
湯文靜對于趙文與自己的婚姻抱著順其自然的態度。
自己判的是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如果到監獄正常改造的話,兩年之后,由死緩減為無期徒刑,再經過兩年,由無期徒刑減為有期徒刑。
以后雖然可以減刑,但自己涉黑又涉毒,在減刑時屬于從嚴控制之列,即使最好效果,也得在監獄呆上25年以上。
今年他36歲,出來時就60多了。
以他對趙文的了解,他實在沒有信心相信趙文會在25年之中守身如玉。
與其到時綠帽子滿天飛,還不如大方一些,給她一條活路,主動離婚,留下個好念想。
他希望此舉能與趙文達成一個約定:好好撫養自己的兒子長大成人。
另外,在兩年緩刑期內,只要自己再有犯罪行為,隨時可以執行死刑。即使不執行死刑,25年的監獄生活也足以讓他絕望。
況且,他雖然涉黑,但涉毒卻是實實在在被冤枉的。
也因此他咽不下這口氣,他想找陷害他的金志柏報仇。只要報了仇,就是死,也可以瞑目了。
雖然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25年卻實在是晚了些。
所以,他必須越獄。
這是九死一生的事兒,他不想有任何牽掛。因此,現在就離婚,是最好的選擇。
湯文靜雖然很想見兒子,但是卻堅決地拒絕了讓兒子也來接見。
他不想在這種場合見兒子。一是他不想讓兒子到這種場合來,二是他不想讓兒子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他想讓兒子活得陽光些,不在心里留下任何陰影。
和家人通了話,湯文靜又和趙文通話。
“咱們離婚吧。”湯文靜單刀直入。
趙文雖然曾經想過離婚的事,但湯文靜如此直截了當地提出,仍然讓她意外。
“我沒想過離婚,不離,我等你。”
“現在沒想,不等于將來不想,早點兒離了,你我都輕松。好聚好散。”
“離婚了,孩子就沒爹了,對他以后的成長不利。”
“有個在監獄的爹,對他更不利。離婚后,你找個正經人嫁了,對你自己,對孩子,都有好處。只要孩子好,我就滿足了。”
“你就不怕后爹對孩子不好?”
“不怕,雖然不知道后爹會怎么樣,但親媽不會讓兒子受委屈的。這點我還是相信你的。你放心,我是真心的,不是試探你。我會跟家里人說,他們不會為難你。”
“家里的財產都歸你。條件只有一個:兒子要么姓湯,要么跟你姓趙,不能隨后爹的姓。”
“只有這一個條件,其他的,一切都由你。我沒有任何意見。”
“我現在不想離婚,你也不要沖動,以前你也進去過,我也沒嫌棄你。我不想做一個無情無義的人,好像我一點兒良心都沒有似的。老公一進去,就趕緊離婚走人,我能挺住。”
“挺得了一年兩年,挺不了20多年,別到時你挺不住了,哪天給我弄個綠帽子戴,就成了仇人了,我難受,你也難受,對誰都不好,真有那天,我肯定不會放過你,對你,對我,對兒子,都是傷害。”
“現在好離好散,彼此還有個好念想,最主要的,是對兒子有利。這是最好的結果。你別再猶豫了,回去后,就寫個協議,我簽字。”
第二天,趙文和湯文靜辦理了離婚手續。
當天下午,傳出消息,要往監獄送人了。
湯文靜預感到,自己將在這批被“投改”——投送到監獄改造。他決定,在監獄等待圣林的到來。
次日,湯文靜被送到新入監監獄集訓。半個月后,被分配到省第一監獄服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