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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的新聞發布后,不但沒有起到正本清源,以正視聽的作用,反而像沸水加柴,激起了更大的反應。到處是一片質疑聲音。
其主要焦點如下:
1、圣林到底是否構成犯罪?
2、因為一個圣林,為何接二連三引起這么多的事件?圣林案是否另有隱情?
3、在重兵看守的情況下,圣林到底是如何脫逃的?誰應該為此負責?
4、按照法院的說法,圣林是疑似劫持法警做人質,但是,據現場目擊者上傳的視頻來看,圣林反倒是救警察的。真相到底如何?
5、警察到底有無必要開槍?
從當時的情況看,無論圣林是否挾持警察,槍擊圣林都不是恰當的選擇。就算圣林是個罪犯,死不足惜,但豈不連同警察也一同摔死?
6、為何沒有第一時間叫救護車?而是由家屬叫了救護車?
此時法院還沒有宣判,如果圣林無罪,豈不是一個無辜的人冤死?
就算圣林有罪,在失去反抗能力的情況之下,也應該先救人。開槍是否有殺人滅口之嫌?
……
馮四海到達時,封天倫、劉北馳等人已經到了。隨后,陳長江,韓玉成一起走了進來。
陳長江也不繞圈子,直奔主題。
“這個圣林可真是不讓我們安生啊,看來,興陽這回又要大大地露回臉了。”
“信息時代,資訊社會,這也正常。”韓玉成插話道。
“是啊,韓市長說得對,信息時代,資訊社會。我們也得與時俱進,不能老是被動應付。”
“劉院長,不是我說你,你那個新聞稿,短短幾十個字,含含糊糊,語焉不詳,連我看著都不是那么回事,怎么能夠使公眾信服?”
“這里有份材料,各位好好看看,議一議,各抒己見。”
陳長江示意秘書把材料分發下去,點了一支煙,等著眾人看材料。估計大家看的差不多了,他掐滅了煙,開始講話。
“首先,第一個問題,圣林到底是否構成犯罪?馮市長,案子是你們偵查的,你先說說。”
“這個……,”
馮四海欠了欠身子,斟酌著言辭。腦子飛快地轉著。
是否構成犯罪?我還能說什么?事實不清,證據不足?那我當初干什么去了?這樣還移交律政司起訴,警察局豈不是草菅人命,白吃干飯,自抽嘴巴,明知故犯?即使錯了,現在也只能硬扛了。
“從現有的事實和證據來看,我們認為是構成犯罪的,律政司也同意我們的觀點,但最終還得法院說了算。”
封天倫見馮四海扯上自己,雖然心中不悅,但也沒法出口反駁。
畢竟律政司還是起訴了。如果不認為圣林有罪,你干什么要先批捕后起訴人家?難道律政司要故意把一個無辜的公民送進監獄?
所以,不等陳長江開口,他就附和馮四海的觀點,表示圣林確實構成犯罪。
劉北馳的話有些保留,其實也是他此時最恰當的表態。
“我對圣林案的情況了解不多,不能直接給出結果。況且案件審理還沒有結束,事實和證據還沒有展示清楚,不好貿然得出結論。”
“不過,既然警察局和律政司兩家都已經過了,想來也不會有什么大問題。我們一定認真審理,秉公裁判。”
陳長江雖然對劉北馳的說辭不太滿意,但也不好責怪。
叫一個院長對每個案子都了解得清清楚楚,確實也不太現實。在審判沒結束之前,逼迫他表態,也不太合適。
再說,圣林有罪無罪,并不是陳長江關注的重點,他的注意力主要在目前的局勢上。
“法院的獨立審判權,我們無意干涉。但我還是希望各位把工作做得扎實一些。如果將來有一天,有證據證明圣林無罪,只有他一個人是對的,而我們所有人都錯了,這個笑話可就大了。”
“好,第二個問題,圣林到底是如何逃跑的?難道押解的人都在睡覺嗎?封司長,你們的進展如何?”
事發后,律政司第一時間成立了調查組,介入調查。
封天倫見陳長江點到自己,趕緊匯報。
“據目前初步調查,圣林脫逃是一起有組織、有預謀的行動。”
“其一,圣林打開手銬,可能是他自己的技術技能。”
“其二,切開腳鐐的角向磨光機,是有人預先放在廁里的。樓頂拆卸燈飾的施工隊沒有這種加麥尼國品牌的工具,機器的來源正在追查,目前還沒有結論。”
“其三,拆卸法院大樓燈飾的施工隊,并不是法院的人安排的,而是一個二十三四歲的青年男子,自稱是法院后勤處的工作人員前去聯系,要求今天上午限期拆完,并付了一萬元費用。”
“因為每年正月十五后拆卸燈飾是慣例,所以法院門衛沒有起疑,放行了施工人員。經過指認,那個年輕人也不是法院的人……。”
“可以肯定,至少有一個人在配合圣林脫逃。至于圣林和他們之間有沒有溝通,如何進行溝通,由于圣林目前仍然還在手術,還無法確定。”
“不過,已經從看守所以及圣林的社會關系方面進行排查了。從調取的監控錄像顯示,曾經有一個年輕人進入法庭旁聽,經施工隊的人員指認,此人就是找他們施工的那個人,目前正在追查此人的來歷。”
韓玉成也問了幾個問題,但基本上都是適可而止,把主角自覺地讓給了陳長江。
最后,事情又回到了起點,也就是本次會議的主題:如何應對眼前外界輿論的強大壓力。
眾人都清楚,此時正確的做法就是開新聞發布會,掌握話語權,及時向外界傳達自己的聲音。
但以目前手中掌握的資源,一不小心,就可能弄巧成拙,發布會變成了露丑會,反而引來更多的質疑和批評。
況且,眾人對陳長江的意圖和底線還沒有摸清楚,也不好當出頭鳥。
一時間,面面相覷,相對無語。
“馮市長,上次那個戴青寧事件,你處理得不錯,你別藏私,說說你的經驗,讓我們大家見識一下。”
馮四海本想置身事外,加上初掛副市長銜兒,也不想給人留下急于表現的印象,所以發言一直不主動。
此時見陳長江又點到自己,知道逃不過去,也就不得不說了。
他從那次事件中確實總結了一些經驗,如果說,還真的能夠說出個一二三出來。
但他馬上否認了這個想法。
那次處理戴青寧事件,本是趙玉棠的功勞。此事許多人都知道。說不定陳長江也知道。
就算現在不知道,說不定將來也會知道。要是自己現在耍小聰明,大談經驗,定會給人留下不誠實的印象,反而因小失大,倒不如實話實說的好。
在上司面前耍小聰明,總不是一件好事。浸淫官場多年,這個經驗馮四海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