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滄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看著門口掛的牌子,金志柏怎么都覺得別扭。
“力強拆遷公司”。
當初怎么就起了這么個名字呢?本來拆遷二字就給人以暴力的感覺,再加上“力強”,就更給人以粗魯野蠻的印象了。
原來覺得這樣霸氣,現在看來,是多么膚淺啊。
若是有別的好生意,這拆遷公司早就不干了,雖然掙錢不少,但是風險也大。
釘子戶們胃口都大得很,總是漫天要價,說死都不挪窩。
有些事兒,官方不好出面,當官兒的既要當**又想立牌坊,就得我來出頭做壞人。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他們,你總不能讓那些當差的,深更半夜去砸人家的窗戶,往院子里倒大糞,往墻上潑油漆,斷水斷電,半路打人悶棍,甚至開車往人身上碾吧。
那樣的話,還叫什么官家?豈不成了土匪惡霸?
所以這事兒,就得交給我們這樣的人來辦。辦好了,他們和開發商得大頭,我們得點兒血汗錢。
辦砸了,他們仍然和開發商得大頭,然后把臉一翻,屎盆子往我身上一扣,我們就成了黑社會暴力拆遷進大獄。
還是那個規矩,我出的是力,人家出的是錢和權,不在一個檔次上。不轉型,怎么行呢?照此下去,說不定哪天遇著個楞的,一不小心,又得進去了。
真有那天的話,還能指望著馮四海他們為自己出頭嗎?肯定翻臉就是麻子,不被殺人滅口,就算燒高香了。
他們可都是眼里只有錢的現實主義者,而不是圣林那樣的只認死理的理想主義者。
只是目前拆遷這塊還不能夠都扔下,在陳長江和韓玉成當家的情況下,興陽的大拆大建不會停,那樣,拆遷的活兒就不會少。
自己好不容易創下一些名頭,勢頭正猛,扔下實在可惜。
況且手下這幫弟兄還得養活。不給他們弄個差事干,他們還會干些什么呢?
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早晚得脫身,現在,得多筑起幾道防火墻了。
三天后,金志柏通過中介公司,到工商局辦理了企業登記變更手續。
企業名稱,由原來的“力強拆遷公司”,變為“興陽市安廈置業有限責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由金志柏變為原來的二號組長張善水。
股權結構,由原來的金志柏獨資,變為金志柏占股70%,張善水和另外2個組長各10%。
公司性質,由一人無限責任公司,變成有限責任公司。
張善水等三人,由原來的馬仔,搖身一變,成為老板,對金志柏感激涕零,慶幸自己跟對了人。決心把公司發揚光大,不負老板的期望。
與此同時,金志柏注冊成立了“興陽市春江花月文化傳播有限公司”。
公司下轄以春江花月夜娛樂城為主的娛樂部,以商演為主的演藝部,以藝人、模特經紀為主的經紀部,還有拍賣部,公關部,財務部等。
公司注冊資金1000萬,金志柏占股90%,市收藏家協會會長,著名收藏家宋天問占股10%。
當然,金志柏沒有忘記馮四海。在他的90%股份中,有馮四海10%,肖軍2%,劉靈月1%的干股。
馮四海、肖軍自不必說,之所以給劉靈月干股,是因為,最近幾次在一起吃飯時,劉靈月都陪著馮四海一起出席,且兩人關系明顯親密。
從職位上講,劉靈月微不足道。
但是,他若是馮四海的床頭之人,那份量可就要仔細掂量了。
枕頭風一吹,可比一個什么處長、支隊長和分局長要管用得多。
對于送出去的這些干股,金志柏認為,還是很值得的。象娛樂城、商演這些,沒有警察幫忙罩著,是不可能有好日子過的。
公司的經營團隊,金志柏表現出了與他的身份頗為不符的眼光和胸襟。
總經理是韓楚衛推薦的一位海歸碩士——劉翔宇。中層骨干清一色的大學學歷。
在韓楚衛和郁教授的建議下,對管理層采用年薪制,甚至有期權獎勵。
“如果不考慮董事長,而單從春江花月夜的經營團隊、公司結構、公司制度等方面講,這就是一個擁有現代企業制度、職業經理人經營的正規公司。”
這是韓楚衛的評價。
郁教授則說道:必須淡化你的出身因素對公司的影響。如果還是由你那些兄弟們經營,春江花月夜永遠也就只能是個練歌房,或者洗腳屋的水平。
如果說拆遷公司變更登記只是小菜一碟,春江花月夜公司還是小試牛刀的話,開辦“興陽市龍田德普投資擔保有限公司”,則是對金志柏的一場真刀實槍的考驗了。
其中最關鍵也是最難的,是開辦手續,也就是營業執照的辦理。
這當中最難辦的,是金融辦的批件和銀行金融業務許可這兩道手續。在馮四海為他引見了金融辦王主任和行長后,金志柏給每人送了100萬,也沒見到明確答復。
直到金志柏一狠心,找到劉翔宇,從春江花月夜經紀部弄來兩個知名車模,又從正在興陽拍攝電視劇《絕色嬌娃》劇組弄來兩個主演——正在走紅的女明星,陪著主任和行長玩兒了一天一夜,這才算把這兩道手續辦好。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經營場所,不用太大,有個百來平米,好好裝修一下就行了。
人員,也不要求太高,有點金融背景,知道銀行業務流程和簡單的存貸業務知識就可以了。
最主要的是資金的來源問題。這是金志柏起初最擔心的問題,也是直到現在最擔心的問題。
只是現在的擔心和起初的擔心有著本質的不同。起初是擔心籌不到錢,現在,則是愁錢太多。
他萬萬想不到,竟然會有那么多大人物找上門來,甚至托人找到他,要求把自己的錢投到龍田德普來。
肖軍、馮四海、金融辦王主任、韓楚衛、行長、公路集團老總、城投集團董事長、市議長陳長江的女婿、常務副市長夫人、財政局副局長夫人、西城羅老大、煤礦董事長等,簡直讓他應接不暇。
現在,金志柏才算徹底了解了,究竟什么人才是這個城市的有錢人,是這個城市的主宰和精英。
和自己當初為了幾萬元砍人相比,這些人談笑間,出手就是幾百幾千萬金幣,就算以最低的利息計算,一千萬元一年的利息就是160萬。
以前,他雖然承認自己的層次低,但還自認為是個有錢人,智商不低。現在,進到這個圈子,才發現,自己差得實在太遠。
差的還不是錢的多少,而是掙錢的方式。
自己和弟兄們掙的,是實實在在的賭命錢。
可這些人,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把別人的錢、公家的錢往自己這一放,掙的錢就成了自己的。
什么叫層次?這才叫層次!這就是韓楚衛一直津津樂道的,沃爾街式的,優雅的掙錢方式。
當然,往龍田德普投小錢兒的也不少,十幾萬,幾萬,甚至幾千的都有,從那些人的小心謹慎、戰戰兢兢的神態,金志柏就知道,這些人的錢大概才是自己的血汗錢,甚至就是自己的棺材本兒。
不過,大錢也好,小錢也好,總之,錢很快就籌夠了,前來貸款的小礦主,小老板,炒房的,炒礦的,絡繹不絕,一開始,龍田德普就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