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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進(jìn)去？”龍向梅問。

“何止，好死不死的點錯了頻道，劇情流的耽美，感情線很弱，我壓根沒發(fā)現(xiàn)?！睆堃怦Y說起被同學(xué)坑的烏龍事，簡直悲從中來，“結(jié)果那家伙當(dāng)成個大新聞全系八卦，弄的我真是……對了，你做的香菜根能快遞嗎？能的話我發(fā)一份給他，熏死他個不吃香菜的王八蛋！”

龍向梅笑個半死：“你們宿舍如此塑料兄弟的嗎？”

“不，我們是生死仇敵！”張意馳想起烏龍事件的后續(xù)，一陣腦殼疼。是時候找個女朋友以證清白了。

手機(jī)音頻盡職盡責(zé)的播放，兩個年輕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太陽漸漸高升，照得竹林通透，樹影斑駁。雞鴨鵝叫又一次交織，獨屬于鄉(xiāng)間的喧鬧，讓人感受到的是心靈上的靜謐。

白天的風(fēng)很溫柔，冬季的暖陽同樣溫柔。曬的微微發(fā)燙的黑色屋瓦上，幾只田園貓?zhí)稍谏项^，愜意的晃著尾巴。大好日頭下，爺爺奶奶們拿出了簸箕，曬著專給在外務(wù)工的兒孫們做的紅薯干與菜干。

時間好像被施了緩慢的魔法，一切悠然的仿佛不似人間。

張意馳慢慢上到了眼妝。當(dāng)眼線筆碰觸到眼皮的瞬間，龍向梅本能的想要后退。后頸卻被張意馳托住，力道不大不小，既不讓她掙脫，也不讓她難受。

“放松，相信我，不會弄到你眼睛的?！睆堃怦Y的語調(diào)一如既往的柔和，但又帶上了明顯的沉穩(wěn)與不容置疑的堅定。眼線筆在眼瞼上如流水般輕柔掠過，挨的極近的兩人呼吸交融。不咸不淡的交談戛然而止，房間里只剩下晉江的愛情故事在耳邊流淌。

龍向梅放松了下來，眼睛聽從指使的向下看著，紋絲不動。好似她已經(jīng)是化過無數(shù)次妝的老手。而張意馳則如他自己所言，手穩(wěn)的根本不像昨天才打開視頻學(xué)的化妝。

夾睫毛，微調(diào)整個面部。半蹲著的張意馳夾著小毛刷，托著龍向梅的臉，福至心靈般的鸚鵡學(xué)舌：“伊嘿嘿闊?！?

龍向梅噗嗤一笑，隨即她扭頭看向了鏡中的自己。除了小學(xué)登臺跳舞，化的那帶著兩坨紅胭脂的之外，這是她第一次化妝。妝容掩蓋了她黑且粗糙的皮膚，眼線把她大而靈動的眼睛勾勒的黑白分明。唇紅齒白，一眼看去，并不比城里的小姑娘們差多少。

“我原來，這么好看?！饼埾蛎返吐暷剜?。沒有女孩子不愛美，只是掙扎求存的她沒有余力去愛。什么衣服配什么褲子，什么鞋子配什么包包，前提是她得有心儀的衣服，而不是只能撿別人的舊衣服。伯娘的、滿娘的、堂姐的、表妹的，沒有一件衣服，是自己買的。還談什么搭配，談什么美？

本來以為早已麻木，把自己當(dāng)成假小子，就不會在乎。但在木梳輕柔的梳過長發(fā)時，她的眼淚不自覺的掉了下來。

張意馳拿著梳子的手一頓，小心翼翼的問：“我扯到你頭發(fā)了嗎？”

“沒有?！饼埾蛎飞詈粑藥卓?，“對不起，妝好像花了。”

張意馳像摸小貓一樣，在她腦袋上順了兩把，輕聲道：“沒關(guān)系，第一次化妝不好看，等下反正要重新來過的。”

窗外白鷺無聲飛過，枯黃的樹枝上停滿了不知名的大鳥。巖鷹低空盤旋，麻鴨嘎嘎的踏過石板巷道。明明是看過千百次的場景，明明是重復(fù)過無數(shù)次冬季的早晨。龍向梅卻無端端的觸景傷情，酸澀化成了針，一下一下的此著她的心肺，讓她連呼吸都帶上了酸楚。一不留神，淚水又漫上了眼眶。

麻花辮編到了尾，用彩色的絲線在末尾處打了個精致的結(jié)。同樣是根粗壯的辮子，但不再像往常一般僵硬死板。鬢角與發(fā)辮刻意的蓬松，人為的做出了看起來隨意的效果。

一張濕紙巾遞到了已經(jīng)鎮(zhèn)定的龍向梅面前：“你可以多哭一會兒的。”

“只有兩三滴眼淚，讓我很沒面子的。”

“畢竟那天晚上我哭成了只狗。”

“做朋友的，是不是得公平點兒？比如說互相掌握對方的黑歷史？”

龍向梅笑出了聲。

“行吧，看來你是不打算給我面子了?！闭瓷闲秺y水的濕紙巾捂上了龍向梅的臉。擦去了她的殘妝，也擦去了她難以讓人察覺的淚痕。

“馳寶，你在學(xué)校時，有沒有很多女孩子追你？”龍向梅忽然開口。

“沒有，大家都太忙了，沒空談戀愛?！睆堃怦Y答。

“那現(xiàn)在不忙，有興趣談個戀愛嗎？”

第25章 挖筍  　　 張意馳差點被口水嗆著，好……

張意馳差點被口水嗆著, 好半天后，才磕磕巴巴的道：“梅、梅姐，這玩笑不好開?！?

“我沒開玩笑?！饼埾蛎沸τ摹?分鐘, 足以讓她調(diào)整好情緒，重整旗鼓，變回了那個打不死的小強(qiáng)。

慌亂的躲避著龍向梅的目光, 張意馳的臉一點點的變紅，直紅到了耳朵尖。拒絕的話在舌尖繞了幾個來回, 卻始終說不出口。他對龍向梅無疑是有好感的，只是這份好感, 遠(yuǎn)不能支撐愛情。

“我不知道你從哪里來，更不知道你要往哪里去。”龍向梅靠坐著木椅, 兩只長腿架上條凳，悠然里透了三分流氓氣, “更不知道你的家世、學(xué)校、專業(yè)，以及愿意在我們村呆的時間。”

“從頭到尾, 我只知道你這個人。而你，連個身份證都沒有。”

“所以你還敢談戀愛??？”張意馳崩潰的道，“你不怕我是個渣男？”

“噗！”龍向梅笑的雙肩直抖, “所謂渣男，是指承諾了一生一世之后, 又毫不留情的出軌、乃至拋棄女朋友?？扇绻皇锹端鼍壞?？”

張意馳一呆。

“不需要承諾，不必有負(fù)擔(dān)，你有空, 我偷得浮生半日閑的談一場戀愛?！饼埾蛎房┛┬Φ?，“小哥哥，敢嗎？”

張意馳艱難了咽了咽口水：“你們……苗家這么開放的嗎？”

“不算吧, 不過早年我們的確是走婚的。”龍向梅充滿誘惑的道，“看得出來你挺討厭按部就班的，都離家出走了，再干點別的不是更有意思？”

“沒有！”張意馳快速的回了神，“不一樣，我離家出走是我自己的事，但牽扯到你，就得負(fù)責(zé)。我現(xiàn)在身無分文，根本負(fù)不起責(zé)，也無法真正的坐上談判桌，與我父母分庭抗禮?！闭f著，他垂下了眼，“我只是個找機(jī)會逃避的懦夫，會……辜負(fù)你。”

龍向梅輕笑：“你找了一堆借口，但沒提喜不喜歡我。是給我留面子呢，還是……其實也有點點動心？”

“梅姐……”張意馳無奈了。

“你如果不喜歡我，那肯定不能強(qiáng)求，我剛才的話你可以當(dāng)屁放了?！饼埾蛎仿龡l斯理的道，“但如果你對我有好感，為什么不試試？”

“這種事萬一不成，女孩子會很吃虧的！”張意馳幾乎是苦口婆心，“我不信你們村是世外桃源！妹妹，你還小，你不知道世道多險惡。輿論對女孩子不公平，懂嗎？”

“不想懂。”龍向梅看向張意馳，“我只問你，對我有好感嗎？”

張意馳不說話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