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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她很快會醒。你還能開車嗎?如果可以,快帶桐兒走,可能我囚不了七哥哥多久。”
他又笑了,露出帶血絲的牙齒,“想不到你口味這么怪,千年前喜歡這么黑的人,說真的,我分不出哪里是夜,哪里是他。”
陰冷的風伴著瘆人的怪笑,鋪天蓋地卷來,我催種豬快走。黑怪狂笑道:“你們誰也走不了。”
“你老祖宗我沒滅了你這小黑怪怎么走?”我輕聲囑咐種豬帶桐兒走,然后躍到半空。
黑怪也騰到半空,:“臭丫頭,怎么打?”
我支起下巴,他被蒺藜打中的右眼浮腫起來,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只是他太黑了,我差點沒瞧出來。“怎么打?我想想。”
到底還有哪些地方脆弱呢?我又抓著地獄蒺藜朝他左眼打去,他雙手捂住眼睛,蒺藜打在他手上,變成青煙。我屈膝翻轉半圈,雙腳朝他肚子上踢去。他紋絲不動,反倒把我震出了二三十米開外,震得污穢咒出來湊熱鬧了,在心里翻著跟頭,灼得我五臟六腑都要熟了。
突然,我看到了夫君,他脖子上套了條繩子在地上爬,李小姐拽著繩子哈哈大笑,家丁端來一盆狗食擺在夫君面前,夫君可憐兮兮哀求李小姐,李小姐嘲弄地看著他,家丁將他的頭按進狗食里,屈辱的淚水一顆顆滴在狗食里,仿若打在我的心上,原來,夫君在李家過著如此豬狗不如的日子!
不一會兒,李小姐命他端來洗腳水給她洗腳,然后把洗腳水倒在他頭上,還把他剝光了倒吊在院子里的楓樹上。這么冷的天,怎么能這么虐待他?不行,我要去救他!
我向他奔去,近在咫尺,能聽得到他心跳了,面前卻出現一堵黑墻。
“岑兒,救我!”我轉過身來,他在一堆蝎子里痛苦地掙扎,等我沖到他面前,快觸到他手指時,又是一堵黑墻。他凄慘的哭喊四處回蕩,我像一只無頭蒼蠅,東躥西撞,我要救出夫君,不能讓他受苦。
那黑鴉鴉壓過來的是什么?終于看清了,是箭雨。我幻化出很多稻草人,箭全部插在上面,隨后一起化為烏有。
我繼續向夫君走去,沒料到走進了火海,嗶嗶啵啵熊熊燃燒著,傷口長出的新肉奇癢難忍,我扯掉衣袖,狠狠地用指甲撓過,白晰的手臂上立馬布滿青紫血痕,心底狂熱得要死。
“救我,救我。”夫君的叫聲越來越微弱,我試著躍出火海,卻是我到哪里,火在哪里,甚至我到半空,火也跟到半空。我們魅只能飄到半空,上面是神界,我們無法逾越。不逾越,便逃不出火海,夫君已危在旦夕,我管不了許多,再向上一躍,被神界的結界重重劈了下來,像被雷電擊中,全身發麻,摔在地上。
哪有什么火海?哪有什么夫君?我中了黑怪的迷竅陣。他過來把手壓在我頭上,我仿佛被一座高聳入云的巍峨山峰壓制,動彈不得,我感覺到我的腳鉆進了泥土里,不多時,泥土沒過腰、胸、脖子……
種豬舉著開了手電筒的手機走過來,拿著滅火器砸在他頭上,“我是男人,有什么事沖我來。”
黑怪捏住他的脖子,把他提在半空。他用八卦鏡對準黑怪,黑怪搶過去捏得粉碎。
眼看他要斷氣了,我用盡力氣沖出來,狠狠撞向黑怪。
他扔了種豬,種豬掙扎著站起來死死抱住他的背,他駝著種豬,飛起一腳踢到我心口。慘了,污穢咒要擠爆炸了!一定會把我炸成碎片。陸判哥哥,我要死了。
只聽到連聲慘叫,黑怪的踢我的那條腿正在冒煙,濃烈的燒焦豬毛的味道薰得我喉頭一陣咸甜,陸判哥哥千叮嚀萬囑咐,我的血,不能灑一滴,于是,我把它吞了下去。
種豬還趴在黑怪背上,見我站不起來,爬了過來扶我坐起來,“女魔頭,我們都活著。”
是啊!都沒死。我把雙手舉過頭頂,抱成一個圓,眼前出現了一個隧道入口,沒錯,這是一條地獄隧道,通往維興省長慕市林府。
黑怪瘸著腿靠過來,我將種豬推到隧道入口,催道:“趕快進去。”
他必須自愿進去,否則隧道會立即幻滅。
“黑幢幢的,往哪里進?”他急躁不安地問,大概也感覺到了危險。
我緊盯四周,簡潔地說道:“向前一步。”
他抱著桐兒進去了,我也趕緊跟上。
“岑兒,不要走!”
忽然,聽到有人喚我,是夫君的聲音!我倏然回頭,又聽到喚了一次。然而,除了黑沉沉的夜,四處悄然無聲。
種豬從隧道口探出頭來,急促地問:“女魔頭,怎么還不進來?”
我思量了兩秒鐘,堅定地說:“你們先走!”
“不,”他大聲喊道:“要走一起走,我絕不會丟下你的!”說完把我抱了進去。
隧道口閉合的一剎那,我看到了夫君,他默不作聲站在我面前,那陰郁孤寂的神情,那高高的四方髻,那打滿補丁的破棉襖,和一千年前一模一樣。
我按著狂顫的心坐下來,幻境,絕對是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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