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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舒岑便被世人遺棄,眾人見她如瘟神,避恐不及。
眾人視我是瘟神,我視瘟神是眾人。舒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偶爾去去人煙稀少的西山。
那日初冬微寒,在西山梅苑的如意亭巧遇孟崇文,二人一見鐘情。得知她是“瘟神舒岑”后,孟崇文并不在意,表達了對她的愛慕之心。二人時常倚于梅下,吟詩作賦。后來,二人在土地廟前拜天拜地,緣定三生。
“夫人,既然小姐與孟公子情同意合,您就讓她們結為連理吧?”奶娘跪下來苦苦相求。
母親“哼”了一聲,“莫非岑兒與那姓孟的窮書生私下往來,是奶娘的主意?好,好!奶娘年近花甲,該告老還鄉,頤養天年了。我也不留你了,去賬房領二百兩銀子吧!”
舒岑跪走到母親面前,哀求道:“娘親,此事與奶娘無關,是岑兒自己的主意,求娘親不要趕奶娘走。”
奶娘慈愛地摸著她的頭,勸道:“岑兒,奶娘老了,伺候不動你了。以后,要好好歸顧自己。等到你和孟公子的好日子,一定要知會奶娘。”
“不要,奶娘不要走!”舒岑拉著奶娘的手不放,這幾年,只有奶娘不曾嫌棄過她。
奶娘還是走了,母親打發的二百兩銀子,完好地放在舒岑的梳妝臺。
眼底有些酸癢,我用手輕拭臉頰,怎么可能會有眼淚呢?
晚上,月華如水,照得地上一片寒霜。舒岑從狗洞里爬出來,一路小跑來到西山,不能讓夫君等得太久了,他怕黑。果然,他正焦急地在如意亭中來回踱步。
“岑兒,怎么現在才來?傷還痛嗎?”他拉著她坐下。
突然的疼痛讓舒岑把手往后縮。
“又挨打了?讓我看看。”夫君輕柔地卷起她的衣袖,一條條青紫的痕觸目驚心,“俗話說得好,虎毒不食子,真是太狠心了!”他難過地從口袋里拿出藥膏邊吹邊擦試。
舒岑笑了,“不痛。藥膏舒府里多得是,你不要買了。對了,我這里有些銀子和首飾,你交給婆婆吧!”
夫君卻以袖掩面,暗泣起來。
舒岑大驚,忙問:“夫君,出什么事了?”
他把她拉入懷中,嗚咽之聲揪著舒岑的心。
半晌,他才魂不守舍地說道:“岑兒,母親收了李家一千兩白銀,定了后天成親。”
“什么?后天?”舒岑手一抖,布包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山風呼嘯而過,凄厲無比,削得眉眼生疼。她呆若木雞,一滴淚滑入嘴里,澀澀地咸。
“怎么辦?岑兒,我們該怎么辦?”夫君搖著她的肩膀問道。
“要不,我們現在逃吧!”她期待地望著他。
他無力地嘆道:“逃?能逃到哪里去?”
“大不了浪跡天涯,四海為家。”
“不,你是舒家小姐,我豈能讓你受這等委屈!再說,我們逃走了,李大人怎么會放過舒家與我母親?”
“難道你只能入贅李家了?”舒岑心若死灰。
“我愛的是你!我們拜了天地,已是夫妻。要不,”夫君抓住她的手,良久才直視她一字一頓地說:“我們同去地府,做一對恩愛的鬼夫妻,你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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