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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他此時卻看不見云若飛眼里的珍視、臉上的歉疚,更加不知道,那一世云若飛是何等掙扎延續了彼此的姻緣,只為了一個“不愿錯過”,更加看輕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
雖然白銘本想故作聽不懂,卻聽到了身后的人轉身離去之聲,心中居然第一次自嘲,以為那番話并非對自己所言,故而笑著說:“曾經雖然為了允明,你們之間有過傷痕,但九年的時間我想已經足夠了!即使為了天下,他選擇了這場像鬧劇一般的婚約,但他為難了自己,卻依舊顧全了你!你說的對,確實不該再錯過了!”
“我說的是你!白銘!”云若飛上前一步,看著白銘那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說:“你以為我為何身著嫁衣而回,因為在那一世,我是你的妻子;你以為我為何毀了神器,毀了自己的血肉,因為……我寧愿什么都不要,我都要你和他好好活著!是,逸之是我曾經的摯愛,如今決不可忘的回憶,而我也絕不會希望他有半點的不好,可我……經歷了這一生兩世,清楚的明白,何為同等,何為彼此!你我,從來都是有一樣的!”
白銘重來都是巧言善辯,可此時他卻現難以開口,本以為盡知天下事、算盡世間滄桑,就連他自己也都有別于千年來的歷任尊主,算出了自己命數的結局,卻現不知從何時起,斗轉星移之間,居然早已滄海桑田,他不再孤寂一人。
他眼紅潤,也才現原來極致的幸福之時,居然再也無法笑得毫無所謂,只是矗立在那,不知該如何接受這一份兩世遲來的領悟。
云若飛在他的側臉輕輕一吻,卻在此時現有個黑影從護城河一旁毫無防備的飛出,她本能的推開白銘,決心擋下這宿命的一劍。
卻在此時,蘇逸之居然從后趕到,長劍打開那怨恨的劍,護住身后的二人,說:“秦霜,你果然沒死!”
“哈哈哈,是啊,我不僅沒死,我還知道了這個賤人歷經兩世!枉我和允文費盡心思、機關算經,只為了一世重來!而你卻毀了神器,背棄了秋氏后人的血誓和使命!你該死!”秦霜繼續持劍與蘇逸之開始過招,卻始終技不如人、漸漸地力不從心。
她一邊抵御蘇逸之的攻勢,一邊開始了她最為擅長的攻心之策,說:“哈哈,蘇逸之,你還護著這個女人嗎?她已經不愛你了,她早就移情白銘了,難道剛才你聽的不清楚嗎?什么時候開始呢,是十年前,還是現在呢……”
云若飛回想上一世,驚慌的說:“逸之,小心她的暗器!”
秦霜眼有詫異,奈何衣袖之中的暗器卻已出,蘇逸之有心巧妙避開,翻身一劍,刺進了她的心脈。
血流之時,她依舊眼有鄙夷嘲弄,看著蘇逸之更是憐憫,說:“你……真的很可憐,犧牲的是你……保住……保住天下的也是你……為她救了……救了那些人,可……可最后,獨獨她不是……你的!”
蘇逸之淡漠的拔出長劍,看著她嘔血倒地,清冷的說:“是與不是,都是我的選擇!”
見他眼里的豁達與臉上的清冷,秦霜失望的倒地死去。
云若飛心中的大石仿佛落下,這一世二人終究無事,她笑著說:“逸之,太好了……你們都沒事!”
琳瑯聞聲從木屋后的廚房走出,聽到了那些話也算是有所欣慰,卻現蘇逸之一動不動,心有疑慮,試探的問:“公子?”
云若飛在琳瑯的提醒下,似乎也現了端倪,慌張的上前,拉著蘇逸之,卻現他胸前有兩只銀針,而他早已沒有血色,倒在地上。
所幸,銀針不多,再加上琳瑯妙手施針,劇毒雖除,可蘇逸之卻依舊還未蘇醒!云若飛小心照顧蘇逸之,已有三日未眠,而白銘在屋外陪著她三日,也始終未有合眼。
琳瑯看著屋外的白銘,說:“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真不知道那一世她究竟經歷什么,可我知道……這個選擇是她心里的最后!”
“我知道!”白銘聽著琳瑯的安慰,笑著說:“蘇逸之對于她而言依舊很重要,重要的比她自己還重要。所以,我會陪著她!”
“你和公子都是朗月清風之人,若飛真的很有福氣!”琳瑯笑著說:“想想九年前,你給了她十年之約,是活得理由,而公子的如月環佩卻給了她活得念想,你們對于她而言真的很重要。只可惜了,她和公子,終究是錯過了那姻緣!”
白銘笑而不答,只是點了點頭,輕聲自言說:“不知……是福氣還是折磨呢……”
琳瑯沒有聽清,進屋看到云若飛抓著蘇逸之的手,看著他那俊逸的臉,疲憊擔心,故而說:“去休息吧,公子已無大礙,興許太累了,再過幾日會醒的!”
“我昏迷的時候,聽到了你們的話,我知道我這一輩子只能欠著他了,無論是自以為是的為他安排,讓他誤殺了明王,引起這十年的糾葛,還是……辜負了他的安排,如今害了他這般!都是我的錯!”云若飛哭著說:“那一世,我明明自毀神器,圣君血肉起誓,只為還他云淡風輕,為什么……為什么還是這樣!”
興許太過疲憊,云若飛漸漸地睡著,卻感覺到有人在摸她的頭,醒來現,蘇逸之正在看著她,眼里有著前所未有的柔情,不似以往那般讓人捉摸不透。
她歡喜的準備起身,卻聽到蘇逸之說:“你真傻……哪有欠不欠的……那三劍之傷我不會忘……所有的一切,是我自己的選擇……可云淡風輕怎么都好,見到了你又如何在俗世獨立……若飛,我一直忍不住會想,如果……如果一開始就告訴我送你出天牢,告訴你我從不曾怨過你,我們如今會不會不一樣?”
云若飛不敢點頭,卻也不會搖頭,因為明明知道會不一樣,卻也清楚地知道“如果”二字最是傷人。
“無妨,告訴我……”
看著蘇逸之第一次眼里難得的期盼,云若飛點了點頭,哭著說:“不一樣,一定不一樣!護城河畔,第一眼見你,就喜歡你,可你看著總是讓人遙不可及,所以我總是猜!對不起,我不能耐心的去懂你,對不起……辜負了你為我安排好的這一切,對不起……”
“你為我安排,我為你籌謀,我們唯有這點像!可白銘對你……是如此之重,天下、血誓、門規統統都不如一個你,是我,我錯過了你!”蘇逸之嘆息,說:“可如果我能一開始就告訴你我寧可為難自己也不愿你有點損傷……如果我從不曾讓你去北國……如果我告訴你我希望你信任我像信任白銘一樣……如果我可以聰明一點在想其他計策……或許……現在會不一樣……”
說著說著,蘇逸之又睡著了,而云若飛卻早已淚流滿面,小心的想著那些不可能的如果,為他改好錦被。
然此時琳瑯推門,擔心的說:“若飛,白銘……他不見了!”
云若飛驚慌的出門,卻現小小若谷,居然找不到白銘的一絲蹤跡,太過疲憊的她依靠著大樹蹲下落淚,不知所措到了極點。
然而此時,卻看到有人摸索著從林間走出,居然還是笑得沒心沒肺,還抱怨她說:“還好白鶴告訴我你在這,不然……我這瞎子……”
云若飛哭著埋怨說:“去哪了,你知道你嚇壞我了嗎?”
白銘如何告訴她明明不愿她為難選擇了離開,卻又因為始終舍不得她,又去而復返呢?故而笑著說:“有人說想吃桂花糕,我都答應了,總不好食言吧,所以……只好去集市買點東西!”
云若飛看著他那笑得依舊毫無所謂的笑容,擦干眼淚,任性的抓著他的衣袖,說:“我要吃你做的桂花糕一輩子,是不是也不會食言!”
“當然!”白銘笑得猶如春風,一把抱住了云若飛,既然從來都是她愿意說,他便愿意做,為何不愿意陪她一輩子,無論是哪一世呢?
然二人再回木屋之際,卻看到空無一人的床榻,此時琳瑯遞來蘇逸之的書信,信里也只是說他想回吳南,繼續做他的城主。
冥冥之中,仿佛自由安排,哪一世是真哪一世是假,云若飛其實也記不清更是分不清,然一切猶如鏡花水月一般,讓她看清了自己心里最重的人,倒也是種幸運。
也不知過了多少年,云若飛曾問過白銘,為何曾經在這一世見過白的自己,然他卻只是笑著說或許是初語,又或許這本就是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