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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瑯心臟“咚”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難怪……如此絕望。

殺掉春染全家的所謂“強盜”，應該是景立天所派吧？因為春染的背叛而大怒，背地里懲罰春染。

“你明明說過，說過會保護我的家人……”

姒瑯動了動唇，想解釋說，自己之前一直派人潛伏在春天小鎮保護她的家人，但因為她的家人長期無事，且小鎮很少有外人長住，那幾名潛伏者已經引起當地人的懷疑和注意，且因為自己急缺人手，悄悄把人調回來了……

但是，她沒臉給自己找借口。

她只能說：“這件事，是我對不住你，確確實實是我對不住你……”

“呵呵，”春染又低笑，并沒有睜開眼睛，“但是，你還是不會原諒我的，對嗎？”

“是的。”姒瑯嘆息，“是我對不住你，并不是姒月對不住你，你要找人算帳，也該找我算帳的。”

“是的，我確實應該找你算帳。”春染低低的笑，“我真的很傻，好傻……”

其實，在她決定這么做的時候知道自己的下場了，但她還是去做了，也許，在她的潛意識里，她在自尋毀滅吧。

也許，地獄才是她的歸宿。

安靜。

兩人居然已經無話可說。

隱隱的，似乎并沒有過多久，兩人的耳邊傳來其他人的腳步聲，應該是千葉王子回來了。

姒瑯收拾起心情：“再次抱歉，告辭。”

“慢著。”春染忽然道，“我有一事求你。”

“說。”姒瑯頓住腳步，“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會做到。”

“我有一個快兩歲的侄子，我弟弟的孩子，叫春暖，案發的當晚他睡在親戚的家里，躲過了一劫。他如今寄住在隔壁鎮子的親戚家里，我想求你幫我照顧他。”春染想過要把這孩子帶來京城一起生活，然而孩子是在她失蹤期間生下來的，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她也不敢暴露身份，加京城很不安全，她只得暫時作罷。

她還想過待她在千葉國站穩腳根后，悄悄派人把孩子接過去，帶在自己的身邊，此過富足平靜的生活。

也許將來有一天，她還會生下自己的孩子，而后死去的心會再度長出一種叫做“感情”或者“愛”的東西，令她重新為人。

但，一切都結束了。

姒瑯沒有回頭：“我保證，我一定會照顧他和保護他，直到他長大成人。”

春染輕輕闔眼睛，了無所念的微笑：“多謝。”

“你我恩怨，一筆勾銷。”姒瑯轉身走，身影輕忽得像是風做的。

“吱吱——”春染想起什么，張了張嘴，沖著她的背影又問，“吱吱怎么樣了？”

“活過來了。”姒瑯沒有回頭，身影像融進夜色里，消失了。

“那好，那好，至少我少犯了一樁罪孽……”春染喃喃著，抬手揩了揩眼角的那滴淚，而后靠坐在池壁，慢慢的伸出手，摸到邊小臺用來削水果的刀子，連眼都不睜，用力將刀刃劃在自己的手腕。

剎那間的劇痛宛如一道強大的電流，傳遍她的全身，令她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