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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趕緊扶起她：“這是自然的。娘娘但請放心。待端午節(jié)，我們一同入宮覲見娘娘。”

“還請娘娘前往正廳受冊寶。”尚宮輕聲提醒九娘。

鄧宛和孟在抵達(dá)后，一切按部就班，最后宣讀：“鄧宛|孟在奉制授皇后備物典冊。”

九娘上前受冊寶，內(nèi)外命婦跪拜冊寶。孟建將謝恩表獻(xiàn)給鄧宛。

禮畢后，孟在笑道：“官家應(yīng)該也已出宮了，圣人先去告廟辭別祖先吧。”

九娘臉上一紅，幸虧敷的粉極白，顯現(xiàn)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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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宣德樓前，沿著御街，一直到南門大街，轉(zhuǎn)至翰林巷，一路儀仗行幕皆已完備，黃土鋪地，內(nèi)侍沿途灑水避塵。青色步障后，是密密麻麻的士庶百姓。遠(yuǎn)遠(yuǎn)宴樂聲方從宣德樓傳來，御街近南門大街的百姓們已歡呼起“吾皇萬歲萬萬歲”。

皇帝端坐于玉輅之上，四柱帷幕間，隱約得見他含笑的面容。千思萬想，千辛萬苦，今日終于得償所愿，趙栩絲毫不想掩飾自己的高興。

玉輅旁的一匹大理矮腳馬上，榮王趙梣抱著一只頸系紅綠綢花的活雁，小身子微微后仰，臉頰上還有一處紅印，他抱著兩只雁兒，卻不妨被其中一只啄了一口，硬撐著沒掉眼淚。如今那只罪魁禍?zhǔn)渍舶卜€(wěn)穩(wěn)地被陳太初抱著，時(shí)不時(shí)還瞟上趙梣一眼。

帝后大婚，雖然以孟府為皇后行第，卻也不能遵從民間婚禮的規(guī)矩。九娘在娘家的告廟禮，莊重肅穆。孟建的訓(xùn)示自然也按禮法變成了：“戒之戒之，夙夜無違命！”

程氏面東而立，為九娘施衿結(jié)帨（shui同睡音）：“勉之戒之，夙夜無違命！”

階下的林氏心里卻想著，佛祖菩薩道君保佑皇帝永遠(yuǎn)不納妃嬪，都聽九娘的話，不違命。

九娘拜別雙親，登上肩輿。眾人浩浩蕩蕩簇?fù)碇巛浲T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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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栩大步流星進(jìn)了廣知堂時(shí)，孟建趕緊起身行禮。

趙栩難得對孟建這么好的臉色，一手扶住了他，轉(zhuǎn)頭接過趙梣和陳太初手中的活雁，雙手獻(xiàn)上，笑道：“岳丈無需多禮，當(dāng)是小婿拜見岳丈才是。”話未完，他已經(jīng)深揖下去。

孟建抱著兩只活雁，嚇得趕緊側(cè)身避開，卻也受了半禮。他緊張地看向趙栩身邊的奉迎使張子厚和副使陳青。

陳青含笑不語，張子厚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笑，眼風(fēng)卻轉(zhuǎn)向一旁蠢蠢欲動(dòng)的禮官。

禮官被張子厚這眼神一飛，只能在肚子里嘆了口氣。什么禮什么規(guī)矩，唯獨(dú)不能框著官家。

官家任性。

鼓樂聲大作，三百余樂官賣力演奏。

趙栩熟門熟路地望二門走去，越走越快。陳太初輕輕咳了一聲，趙栩轉(zhuǎn)過頭，才見孟建已氣喘吁吁，春日暖陽下一頭的汗。

杜氏、魏氏等人扶著九娘下了肩輿。程氏為她蓋上六尺長的銷金龍鳳蓋頭。身后的兩位尚宮趕緊將垂地的蓋頭拎起來一些。她們也很苦惱，皇帝有口諭，要按士庶婚禮習(xí)俗，加蓋頭在花釵冠上，誰敢不從。只是不知道這算親民呢，還是壓根不想外頭的人見到皇后的真容。反正孟皇后是大趙開國以來第一位戴蓋頭的皇后，而在孟皇后身上破例的事已經(jīng)無數(shù)，如今禮部和太常、宗正都只哦哦哦了。

眼前一暗，九娘竟連趙栩的影子都沒看著，不免有些遺憾。算起來，自生日之后，兩人便再也沒能相見。

一方蓋頭，似乎隔開了外間的笙歌鼓樂，也隔開了腳步聲，說話聲，笑聲。驟然間，九娘緊張起來，后背麻麻的。

沒有小黃門的宣示，沒有程氏等人的問安，一雙玄色金飾云紋靴出現(xiàn)在她身前。

修長玉白的手指間，一朵紅綠相間的綢花伸入了蓋頭之下。

“阿妧。”趙栩含笑的聲音在一片樂聲中依然十分清晰。

“六哥——”九娘控制不住眼睛酸酸的，接過綢花，兩人手指相擦而過，都停了一停。趙栩翻手握住她捏了一捏，心花怒放下略有些遺憾，這蓋頭應(yīng)該出大門前再蓋上的，他太想看上她一眼了。

孟家眾人和觀禮親眷送帝后二人至大門外，跪拜于地，拜別帝后。

翰林巷孟府大門外，玉輅緩緩駛動(dòng)。御座上，帝后二人并肩端坐。鼓樂大作。車駕往御街宣德門方向駛?cè)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