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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
……這種東西,他不配啊。
卡洛斯·修將艾琳的手擱在了自己下/身,輕輕觸碰了一下,很快放了開來。然后,就這么虛壓在她上方,毫無溫度地低頭看著她,仿佛在嘲弄這個羞澀動情的少女有多么可笑。
艾琳通紅的臉轉瞬之間變得慘白,像是被從頭到腳潑了一道冷水。
“……”
她嘴唇張了張,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婚禮,取消吧。”
卡洛斯·修將自己的外套罩在艾琳身上,低低地說。
“什么啊,”艾琳努力向上看著天花板,眼睛眨也不眨,但聲音卻掩飾不住地發顫,“原來,庫克醫生在騙我啊。”
卡洛斯·修以為她會狠狠扇自己一個耳光,然后質問自己對她的戲弄,可是,什么都沒有……艾琳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安靜地躺在那里。
“看來,庫克醫生,醫術也不怎么樣啊,”她的話不怎么連貫,“不過,也許可以再給他一次機會。”
“不會好了,”
艾琳:……
“那,也沒關系,”
“但是我不行,”卡洛斯·修頓了頓,殘忍道,“說實話,你這樣會讓我很困擾……政治聯姻,本來就不應該產生一些多余的感情,我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不用回應我,本來……這就是當初說好的。”艾琳嘴唇動了動,“其實我早知道,這些事對你來說很難,但是,一年,兩年……十年,總會有希望。”
“但是艾琳,你真的想清楚了嗎?”卡洛斯·修閉上眼,靜靜地向她剖析,“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嗎?……你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也不能被標記,即使有名義上的伴侶,發/情期也要自己獨自熬過去,沒有人安撫你……一年,兩年,十年……或者,一輩子。”
艾琳終于被卡洛斯·修的話刺激到了,她抬手捂住眼,眼淚從指縫間流了出來。
卡洛斯·修盯著窗外,眼神空洞。
……其實,有那么一段時間,他真的想過忘記過去的一切,就這么作為一個正常的alpha,正常地娶一個omega,養育自己的孩子,維持一個家庭。
艾琳是個好女孩兒,政治聯姻毀了無數這樣的omega,他想保住她,卻也傷害了她。
“婚禮,取消吧。”
卡洛斯·修靜靜地說,“你父親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今后也不會再干涉你的生活。”
艾琳模糊的視線中,卡洛斯·修的身影氤氳成淺淡清冷的輪廓……這就是她喜歡的人啊,溫柔,卻又那么殘忍。
究竟誰才能讓他放棄權衡利弊,自私而無所顧忌地去愛一次呢?
第四章
送走艾琳之后不久,卡洛斯·修收到了菲歐娜來信。一個小時之后,他在中心區的布尼亞咖啡廳露了面。
這個點,客人比較少,店里有些冷清,卡洛斯·修很快就在二樓的卡座沙發上找到了她。
換下白大褂的菲歐娜看上去多了幾分人情味,不再給人冷冰冰的感覺,見到卡洛斯·修之際,放下手中的咖啡,淡淡道: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有什么事,直說吧。”卡洛斯在她對面坐下,神情淡薄如常,不過細瞧的話,也說不上是從容。
他腰背挺直,坐的無比端正,反倒有些緊繃了。
“你在雷納德面前怎么裝失憶我不管,有一點,”菲歐娜提醒他,“我們之前的約定,你沒忘吧。”
“離他遠點!卡洛斯·修。”
一番類似于威脅的狠話之后,感覺到對面那個人情緒毫無波瀾,菲歐娜忽然反常地笑了笑。
卡洛斯·修抬頭看了他一眼。
“喂,你是不是猜……我會這么說。”啜了一口杯中咖啡的菲歐娜,態度令人有些捉摸不透,“擅自抹掉雷納德的記憶,不擇手段逼著你們分開,你很恨我吧。”
“對。”
菲歐娜沒料到他接的這么快,不由怔了怔。
卡洛斯·修垂著眼,繼續道,“但我很清楚,即使沒有你,我和他之間也不可能。”
“哦?你看得倒是很透徹么,”菲歐娜支著下巴看了他一眼,“那,既然知道不可能,當初為什么還要去撩撥雷納德?”
說完,又“呵”了一聲,輕笑聲十分刺耳,“一個從六年前就還是和他玩曖昧的人,有什么資格說這種話?”
卡洛斯·修手指不自然地攥緊,否認道:“我沒有。”
“沒有?”菲歐娜清冷的目光地看向卡洛斯,“我可是看到那一幕了哦,需不需要我提醒你,六年前的元夜,你留宿在我家的那一晚……”
聽到這里,卡洛斯·修瞳孔驟縮,像是絕對禁止的秘密被曝光一樣,大腦變得一片空白,渾身發冷。
“你偷偷吻了熟睡的雷納德吧,”菲歐娜欣賞著他的表情,補充道,“……吻了他整整十分鐘。”
“連我看了都要心動了呢,”菲歐娜淡淡地笑了笑,“不過,除了舔他的嘴唇,你這家伙居然其他什么也沒干,倒是意外地純情呢,想來我弟弟一直忍得也很辛苦。”
卡洛斯·修雙手交握擱在茶幾上,頭埋得很低,身體緊繃得像是一根撐到極限的弦,再用力刺激一分就會斷裂。
“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歡雷納德,你這個白癡還會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不過,別這么緊張……都已經過去的事了,我既然當時沒有追究,現在自然也不會追究。”
“你,到底想說什么。”
卡洛斯·修聲音艱澀。
“啊,我想說啊……”菲歐娜想了想,隨即似笑非笑地看著卡洛斯,“你能保證從此和雷納德再無糾纏么?”
“……”
菲歐娜收斂所有笑容,周身的氣場令人無法逼視,“卡洛斯·修……你沒忘了那件事吧。是因為誰?我弟弟才被家族拋棄,送去了朝不保夕的前線。”
話音剛落,對面那人猛地抬起了頭,嘴唇發白,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一般。
“那么,答應我一件事吧,作為對當年那件事的補償。”
“請別在和雷納德有所糾纏,”
卡洛斯·修嘴唇發抖,掌心在看不見的地方摳出了血,像只被逼到絕境的小獸。
菲歐娜的話還沒完,她的眼神變得柔軟起來,“以上只是其中一點,退一步來說,如果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話,”
她頓了頓,凝視卡洛斯·修,“如果我弟弟注定要因你而墜入地獄的話,那么,麻煩你和他一起面對,不要置身事外好么?”
“喂……別這么看著我,突然發現你也挺可憐的,”菲歐娜望著面色震驚、黑白分明的眸氤氳著濕氣的卡洛斯·修,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確實是一個出色政治家,很多人、很多事都看得很透……但,唯有理智是無法用來談戀愛的。你總是說你和雷納德之間存在著很多障礙,除了障礙,難道就沒有別的嗎?”
“我的祝福,你有沒有想過去爭取呢?”
時間靜止了。
也許過了短短幾秒,也許是過去了很長時間,菲歐娜打破了這片沉寂,
“好吧,閑聊到此為止,”她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在離開之前,菲歐娜回頭看了一眼卡座上神情恍惚的卡洛斯·修,忽然說,“對了,我有沒有說過,催眠狀態的你……還挺可愛的。”
卡洛斯·修沒有回應,仰在沙發上輕輕閉上了眼。
……什么時候開始,自己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六年前,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的話,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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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藦花,
后來的人,又將其名為“罌粟之語”、“性/愛之花”。
當年,不明就里的花匠因為它美麗的傳說,將其引入了中心區,甚至在聚集了大量a的塔中大肆種植,一年的時間,因為花開時間的特殊性,并未發生過事故。
如傳聞所言,它的花瓣長久服用確實有奇效,能使人的皮膚像花瓣一樣柔軟滑膩,毫無瑕疵,對omega作用尤甚。
然而,有些東西,往往是具有兩面性的。
蘿藦花養人不假,可一旦操作不當,花葉相混服用,便極易使人精神紊亂,如癮癥發作一般做出失格的行為。
報復,來得如此之快。
卡洛斯·修永遠不會忘記那種滋味,強烈到令人惡心,身體里像是有無數蟲子在爬一樣,說不清楚到底在渴求什么,他眼前的世界支離破碎,化為無數深不見底的黑洞,將自己一點點吞噬。
在他幾乎絕望到崩潰的時候,一個熟悉而溫暖的懷抱擁住了他,卡洛斯·修還隱約記得,自己像個瘋子一樣撕扯他的衣服,在這個人身上抓撓、噬咬。他想發泄,卻不知道該怎么做。
那個人的手很溫柔,盡管他把自己綁了起來,蒙住了自己的眼睛,還堵上了自己嘴,但是卡洛斯·修卻出奇地安靜了下來,因為那種痛苦的感覺消失了,他整個人飄飄然起來,從未有過的快感自下腹升騰。
然后,
他聽到很多腳步聲,很多很多……
門被打開,一陣詭異地安靜。
卡洛斯·修蜷縮著,他被那個人完全擁在懷里,很溫暖,很安全,像是一個小世界……抱著自己的人說了什么,然后聚集在門外腳步聲漸漸遠去了,伴隨著嘈雜的、細碎的議論。
兩天后,卡洛斯·修在一個私人診所里醒來,與此同時,雷納德·諾頓在聚會的休息室玩兒alpha的丑聞早已傳開。
照片上,看不清模樣的alpha手腳被綁,大部□□體被雷納德光裸的上身擋著,沒有人知道他是誰。
卡洛斯·修發瘋地撕掉了照片,在對上菲歐娜冰冷的目光時,哆嗦著抱住了腦袋。
“雷納德怎么也不肯說出照片的人誰,被父親遺棄,不管死活地扔到了前線,他走之前拜托我照顧你……照顧你,哈哈哈。”
菲歐娜笑出了眼淚。
“啊,對了,恭喜啊,你現在是唯一的議員候選,是不是很開心?”
卡洛斯·修茫然地抬起頭,看到倚在門邊的尼克,露出了報復的笑容。
……
“來我的圈子,我幫你在競選的時候扳倒雷納德,怎么樣?”
“哦?”卡洛斯·修側頭避開尼克的吐息,笑了笑,“你要,怎么扳倒他?”
……
如果當時,自己沒有那么沖動,對尼克動手,與他交惡,是不是……之后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卡洛斯·修抬起手背擋住眼睛,想起了菲歐娜六年前令人揪心的笑,忽然想:……當時,她是不是有過期待?
期待……我放棄一切,追尋著雷納德去往前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