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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的前方放著一臺小小的電視機,天花板上掛著兩個吊扇。
而此時此刻,那個好心的男人卻扔在重癥監護室里和死神進行著殊死搏斗,他在執拗而頑強的掙扎著。
只見,他俯臥在床上。也許,是因為他背上受傷的面積實在大的緣故吧,無法仰臥。
他身上插著各種管子,頭上,臉上及背上都纏著雪白的紗布,一動不動。
與其說那是一個人,不如說只是一截長長的木頭。
他床頭的牌子上姓名一欄里豁然寫著“無名氏A”的字樣。
重癥監護室里除了他,還有十來個病人,同樣是滿身插著管子,紋絲不動,仿佛一個個生命只能聽憑死神的裁決。
有帶著口罩的護士不時穿梭其間,檢查各床的病人是否有異樣。那邊的角落里的寫字桌旁,也有幾個護士圍攏在一起輕輕的嬉笑聊敘。
終于,田甜看見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旋即,有個穿著白色護士制服的女人走了進來,她手里端著一個托盤,步履輕快。
一進門,她就下意識的瞟了病床上的她一眼。
當她看見床上的病人正眼睜睜地盯著自己看時,不由怔了一下,繼而,又即刻恢復平靜,莞爾一笑,道:“喲,這么快就醒了?現在,你感覺怎么樣?”
只見,她三步并做兩步地走過來,然后,把手上的托盤放到床頭柜上,接著,轉過身來,注視著床上的田甜。
然,她只看見病人嘴巴不停地一張一合,可,她卻什么也聽不見。
盡管田甜一遍一遍的張嘴告訴護士自己的感受,可是,對方卻一臉的迷茫和錯愕。
直到這時,她才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說不出話來了。
顯然,這個現象,也是這位護士小姐所始料未及的,只見,她眼睛里寫滿了驚恐,問:“你說不出聲嗎?”
于是,田甜驚懼而懊惱的點點頭,眼里噙滿了晶瑩的淚水,仿佛隨時都要滾落下來似的。
“來,我先給你量一量體溫和血壓,等下,我再去叫醫生。”她說著,拿出一根體溫計,用力甩了甩,然后,輕巧地伸進田甜的胳肢窩里。
然后,她又拿一個東西迅速纏繞著她的手臂,倏忽間,一陣漲漲的感覺彌漫開來。
不過,很快就好了,那種感受也隨之消失。
護士離開后不久,她又領著一個穿著白大褂頭發花白的精瘦醫生步履匆匆的走了進來。
他用隨身攜帶的聽診器聽了聽她的心率,又俯下身子仔細的端詳她的精神面貌,然后,對護士說,要準備一個本子和筆給病人,以便隨時交流和溝通。
年輕的護士欣然答應了,說,放心,一定照辦。
晚上,那個護士真的給了田甜一個小小的筆記本和一支筆。
于是,此后,她就可以和醫護人員交流自己的感受了。
一晃,兩天都過去了,還不見母親的身影,歐陽雨和歐陽雪姐弟倆顯然有些著急了。
星期天下午,他們又要返回學校了。
這時,突然,沈默敲響了歐陽雨兄弟倆的房門,眉開眼笑的說:“今天,還是我送你們去學校哦。對了,你們平時都幾點出發的?”
“五點。”毛夏搶答道。
“好,那,你們準備好。到時,我下來。”說著,他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好的。謝謝叔叔!”歐陽雨回應道。
看著沈叔叔的身影漸行漸遠,歐陽雨借上廁所之機,偷偷溜到樓上,輕輕扣響的歐陽雪的房門。
歐陽雪打開房門,又要無情的轟他走。可歐陽雨迅速把一根手指豎立在唇間,長長的噓了一聲,并神秘兮兮地朝邊上的曬樓指了指。
瞬間,她明白了弟弟有話要同她講。
于是,他們閃身過去,倚著墻佇立著。
“姐,你真的相信咱媽是和她好友在外面游山玩水嗎?”歐陽雨神色凝重的低聲問。
“不知道,不過,也有些困惑。”歐陽雪眨巴著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說,“我不理解,她為什么不給我們三個打一個電話,哪怕只是說三兩句也好?難道她就不想念我們嗎?”
“是啊,這就是不正常之處。你看,咱媽那么寶貝我們,怎么可能在明明知道我們三個都在家的情況下,依然對我們不聞不問呢?依咱媽的性格,這是絕對不可能的。”歐陽雨激動的說。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還有,姐,你注意了沒有?無論是那個沈叔叔還是咱家的那個保姆,只要我們提及媽媽,他們就閃爍其詞,眼神游離,甚至,有些驚慌失措。當然,盡管他們都在竭力掩飾,但是,奈何我明察秋毫?剛剛,沈叔叔來找我們了,他說,今天下午,還是由他送我們回校。”
“那,你想說明什么?”這時,歐陽雪的眼里蓄滿了晶瑩的淚水,哽咽道,“小雨,你不會告訴我說,咱媽把我們拋棄了吧?”
“不,不,姐,不是的。”歐陽雨緩緩的后退幾步,機械的搖搖頭,又霍的蹲下身,雙手抱頭,像是痛苦難耐的樣子,好一會兒,他又猛地站起身,一個箭步奔到歐陽雪的面前,兩只眼睛緊緊地凝視著她,一字一頓的說,“我懷疑,我懷疑,咱媽,她,遭遇不測了!”
“什么,不測?”歐陽雪目光呆滯地盯著歐陽雨,數秒后,只見,她的身子緩緩的搖晃幾下倒了下去。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幸好歐陽雨就在身旁,幸好他眼疾手快,見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啊!姐,你怎么啦?你可不要嚇我!快醒醒,快醒醒啊!”歐陽雨大聲呼喚著,幾乎都要急哭了,他使勁的搖晃著歐陽雪。
正在這時,他感覺眼前忽然光線暗淡了下來,疑惑地抬頭一看,只見,毛夏淚流滿面地站在眼前。
“咦?你怎么跑上來了?”他驚詫極了。
“呀,哥,咱姐怎么啦?”毛夏驚訝地看著緊閉雙眼且軟綿綿的歐陽雪焦急的問。
“怕是昏迷過去了。”歐陽雨回答。
“我奶奶說,要按這里,她才會醒過來的。”毛夏說著,指了指自己的人中。
歐陽雨立即會晤了,并在心里嘀咕道:“見鬼,一著急,自己竟然把這茬也忘記了。”
于是,他便低頭用指甲扎猛扎歐陽雪的人中。
一會兒,歐陽雪果然睜開了雙眼。
歐陽雨那格外放大的臉蛋嚇了她一大跳,她連忙從他的懷里掙扎出來,然后,一躍而起,下意識地趕緊在胸前雙手懷抱,頓時,花容失色,厲聲呵斥道:“干嘛?你在干嘛?你神經啊?”?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