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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穿過濕噠噠的雨簾,回到家了,耳旁傳來了“乒乒乓乓”的響聲,毋庸置疑,這是鑿墻的動靜。
他們分別把濕漉漉的傘晾在屋檐下,把行李暫時放在客廳里。
歐陽雨畢竟第一次來,他看上去有些拘謹,站在那,顯得無所適從。
田甜叮囑保姆立即熱些牛奶來。
毛夏一如既往地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屏幕上播放的還是《西游記》。
見有人進來,他直了直身子,瞪大眼睛好奇地望著他們。
“毛夏,這是哥哥,叫哥哥呀!”田甜如此這般囑咐著。
“哥哥!”毛夏只好不太情愿的低低喊了一聲。
然后,田甜轉身,跟歐陽雨說:“小雨,請不要太過拘束!這里就是你的家!那,你跟姐姐玩哦。那邊在施工,我要去看看。”
說罷,她便娉娉婷婷地走了。
田甜來到施工的房間門口,只見,屋里灰蒙蒙的一片,干燥的粉塵四下飛揚。她猶豫著自己該不該進去,任憑紛飛的泥土肆意籠罩和裹挾。
沉思片刻后,她還是用圍巾捂住口鼻站在外面注視。
墻已經鑿了一個大洞,從這個洞里隱約可見忽而浮動的郭師傅的腦袋,與此同時,灰塵也逃也似的從敞開的洞里飄出來。
“郭師傅,你辛苦了!”田甜說著場面話。
也許,聽到動靜,“乒乒乓乓”聲驟然停止,這時,有個腦袋從洞里升了上來。
“哦!你回來了!沒事。快了。”郭師傅在里面提高嗓門道。
隨后,郭師傅從門里走了出來,說:“我這里馬上就好了。這樣吧,你去買一扇窗戶來,那種一米五乘一米八的就好了。對了,到這個地方去買就好,他家做的木窗質量很好。”
說著,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遞到田甜的手里。
這時,她才看見眼前的郭師傅簡直成了一個塵人,頭發、胡須和鼻毛都陡然間變成黃澄澄的,臉上、脖頸上都被覆蓋著厚厚的黃土,對了,連耳廓也不例外。
田甜禁不住心里升起一絲憐憫來。
她展開那張紙瞟了一眼,只見,上面是用鉛筆寫下的一個潦草的商鋪地址,那條街她熟悉。
“去過吧?三環裝飾城一樓的建材一條街。整條街都是做門窗的。”郭師傅不放心似的補充說。
她微笑著點點頭,手里拽著那張紙走了。
倏忽間,傘下的她就裊裊婷婷地消失在茫茫的雨簾里。
歐陽雨挨著姐姐在沙發上坐下,也陪著毛夏正襟危坐的看電視。
“哥哥姐姐,你們喜歡看這個嗎?如果不喜歡,那,你們自己選臺吧?”說完,小小的身影便從客廳的走廊深處消失了。
于是,歐陽雪感激的走上前,開始旋轉電視上的一個旋鈕,可是,電視屏幕卻不盡人意。
瞧,有的是螞蟻打戰,只是沙沙作響;有的有聲音沒圖像;有的有圖像,但顫栗不已,畫面晃動得厲害,一點兒也不清晰;有的,則有圖像卻沒聲音;有的既沒有嘈雜之聲,也沒有圖像……
有圖又有聲且相對清晰的,其實,也沒幾個臺。
“小雨,你想看哪個就說一聲哦!”歐陽雪在上面一邊調一邊說。
“這個嗎?”小雨搖搖頭;“這個呢?”小雨還是搖搖頭;“那,這個行不行?”小雨仍然羞澀的笑笑。
“那,還是我來吧?”小雨說著走到電視機旁。
“那,行吧。”歐陽雪閃到一旁。
“姐,你剛才是往左邊扭還是右邊?”小雨扭過頭問。
“左邊。”歐陽雪回答。
“來,喝一點熱牛奶吧!暖暖身子。”這時,朱阿姨端著牛奶走了過來,并往兩個小碗里分別倒上了熱氣騰騰的牛奶。
“咦?毛夏呢?我怎么沒看見毛夏這個小鬼?”說著,她四下張望著,搜尋著。
或許,歐陽雪和歐陽雨實在太全神貫注地換臺了,一雙眼睛直勾勾地釘在那個小小的電視屏幕上,并沒有聽到朱阿姨說話,所以,他們都沒有理會她。
可她并沒有因此而憤慨,只是,掃視了一眼他們姐弟倆后,就轉身回廚房去了。
扭了一圈后,終于,他們倆最后選定看《封神榜》。
小雨甩了甩右胳膊,他對著雪兒苦笑道:“手都酸了!”
歐陽雪笑而不語。
俄頃,她指著茶幾上的冒著氤氳熱氣的牛奶道:“快點喝!要涼了!”
說著,自己捧起一碗喝了起來。因為,不燙嘴了,她仰起脖子一鼓作氣就喝光了,雪白的牛奶沾染在她上唇上。
她似乎察覺到了似的,連忙抽出一張紙巾仔細擦拭起來。
隨后,她又把用剩下的那包紙巾扔在歐陽雨前面的茶幾上。
于是,他們倆就坐在柔軟的沙發上舒舒服服地觀看起電視來。
趁在播放廣告之際,歐陽雪轉身盯著弟弟,問:“你現在看到的媽媽跟你想象中的一樣嗎?”
聞言,小雨輕輕地搖搖頭,道:“我根本就沒想過,因為,我以為就像奶奶說的一樣,我們的媽媽不在了。既然都沒了,我勞神費力去妄想什么呢?”
“可我不,盡管奶奶天天跟我們說,媽媽不在人世了,同時,我也相信她的確不在了,但,在心底深處,我還是渴望有媽媽。每當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會不可救藥的想她,希望她能如童話故事中的一樣將奇跡般地出現在我面前,哪怕只是出現在夢里。不瞞你說,媽媽常常出現在我的夢境里,但,總是不太真切。有些朦朧,有些恍惚,飄忽不定,忽遠忽近,有點像如夢如幻的水彩畫。”歐陽雪眉飛色舞地娓娓而談,眼里釋放著璀璨的光芒,仿佛仍然陶醉在往昔不可描述的美麗的夢境中一般。
“你這叫‘癡人說夢’!你真會想,真敢想!”歐陽雨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姐姐的絢爛多彩夢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