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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炎墨君倒吸口氣,“這可是天庭,怎么可能有鬼?”
“一萬年了, 居然又聽到鬼泣……魔神,竟真的回來了。”天帝額頭青筋暴起,連牙齒也咯咯地響。
炎墨君見一向威儀鎮定的父帝驚成這個樣子,心里也不禁惶惶然,“什么神?哪來的神?那些老家伙們早湮滅了,天下最大的就是父帝啊!”
天帝搖搖頭:“說來話長……唉,若是沒有楚離,她肯定難逃一死!可惜,可惜啊,不該貪圖琉璃珠,沒想到天雷反倒促使她覺醒了。”
“趁她羽翼未豐,殺了便是。”炎墨君揮揮手,喝令道,“拿下!”
鼓聲急促,烏泱泱的兵將們向桃夭洶涌而來,腳步聲、殺喊聲、兵戈的撞擊聲交織成一片,便是旁觀的蓮華等人都不由一陣陣心悸。
錕铻刀驟然卷起狂風,暴躁的風聲過后,偌大的場子就像用鐮刀齊刷刷割過一樣,前排的人成片倒下,整整齊齊的,臉上猶自保持著死前進攻的表情。
場面頓時為之一靜。
炎墨君一揚手,捆仙索飛了出去,然剛碰到紅蓮火就化成了灰燼,連桃夭一片衣角都沒碰到。
“殿下用鎮魂針!”杜衡扯著嗓子喊道。
這一聲提醒了桃夭,閃電般穿過人群,沖到他面前,杜衡大驚失色,倉皇地提劍防守。
錕铻刀輕飄飄劃過,他的身子向后飛了起來,重重摔在地上,人和劍都斷成了兩截。
淡白色的珠子晃晃悠悠懸在空中,桃夭手一捏,杜衡的內丹如雞蛋一樣碎了。
杜衡好歹也是修真界數得著的人物,在她面前竟毫無抵抗之力!
周圍死寂得令人窒息,只聽見接二連三的嚓嚓聲,那是各路仙家手里的劍在抖。
桃夭漫不經心抹掉臉上的血,挑西瓜似地環視一圈,目光落在哪處,哪處的人群便“嗡”地空出一大片白地。
最終她的視線落在梵音頭上。
梵音嚇得站也不不住,渾身抖如篩糠,窩在南嶺子懷中不敢冒頭。
南嶺子喝令道:“秦艽、香茹,帶領眾弟子迎敵!”
那么多仙尊不指派,偏要兩個弟子帶頭?
南嶺子不理會眾人錯愕的目光,只將女兒牢牢護在懷里。
秦艽眼睛盯著腳尖,沒動地兒。掌門讓她出頭,無非是因為她和桃夭有幾分舊誼,考驗她的忠心罷了。
這個炮灰,她不愿意做。
香茹立在她父親旁邊,更是置若罔聞。
她爹破口大罵:“你怎么不上?那魔頭沖的是你閨女又不是我閨女,真當別人都是傻子不成?禍害了碧夕湖,又要禍害我無量山,門都沒有!”
南嶺子兀自肅然道:“大敵當前,我們應當放下彼此成見,一致對外……”
噗嗤,不知誰笑了一聲。
南嶺子老臉紅了。
天帝的雷霆之音透過重重雨幕,落入每個人的耳朵,“眾卿家聽令,魔女其罪當誅,殺無赦!”
他有意避開了“魔神”二字。
帝令既下,無有不從。
無數把利刃高舉著,沖破雨幕掠過來。
虎狼般的喊殺聲一浪高過一浪,驚恐的叫聲和哭聲還未完全散發出來,就被后面的喊殺聲掩蓋過去。
他們浪潮一般沖過來,錕铻刀劃過,浪頭破碎,到處是刀光過后的血光。
后繼的波浪在憤怒中呼叫,更加兇猛地撞向如礁石似的黑蓮,隨即又化為破碎的浪花。
暗沉沉的雨發瘋地擊打著大地,地上的血跡隨之擴散開來,卻絲毫不見減淡。
莫洛掠過云端,輕輕落在楚離身旁,背后的翅膀已然不見了。
他看了看那個立于尸骨之上的背影,嘆了一聲,語氣似悲似喜,“還是到了這一步,楚離,接下來你要怎么做呢?”
楚離當然無法回答他,雨水落在他無神的眼睛里,一滴滴淚順著眼角流下。
莫洛俯身抱起他,“走吧,你說說你,欠我多少人情了。”
重臺抬起迷蒙的目光,“你帶他去哪里?”
“龍潭。”莫洛一笑,“正好有人來接他。”
一兩聲龍吟過后,斬妖臺上空無一人。
久攻不下,天庭死傷大半,天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像故意給他添亂一樣,濃重的暗霧從西面天空鋪來,九霄殿閃閃爍爍射出昏昏慘慘的黃光,沒有半點威武的氣概。
“鬼卿的毒霧!結界破了?!”天帝駭然道。
“她要的是天虞山父女倆的人頭,不能白拿我們的人填補。”炎墨君惱火道,“先打發她走,再聯合地府和凡間……最好把妖界也爭取過來,找找上古伏魔神器什么的,從長計議!”
天帝不語,算是默許了。
金聲有節奏地響起,天庭將士無聲無息地退了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