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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哼一聲,“大老爺別聽她胡說,和她私通的人都承認了,這是奸夫的供詞,人雖死了,不過還有其他證人在堂外候著,砒/霜也是從她房里搜出來的,大老爺傳人一問便知?!?
繼母也嗚嗚咽咽哭道:“繼母也是母親,弒母大罪,天理不容,求青天大老爺替民婦做主。”
官老爺走過場隨便問了兩句,厲聲喝道:“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何冤之有?快快認罪畫押,還能少吃些苦頭?!?
玉虛不認罪,一遍遍哭訴著事情的真相,“……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發誓我沒撒謊,大老爺,我說的都是真的啊!”
可沒人信她,大老爺一聲令下,兩根水火棍擊在玉虛的背上,她便砰地狠狠砸在大堂的地上。
四只腳立刻踩住了她的手腕和腳踝上,她倔強地抬起頭,凄厲地喊著:“我沒有做就是沒有做,死也不認罪,你們為什么不信我?為什么不信——”
木棍輪番猛擊,發出沉重的撲撲聲
玉虛疼得渾身抽搐,“贓官污吏,奸夫淫婦,你們不得好死!”
上頭的官老爺充耳不聞,只顧盤算能撈多少好處。
下頭的衙役機械地掄著棍子,只想快些過完堂回去歇著。
丈夫低著頭,繼母也在低著頭,發出虛假的嗚咽聲,痛心不已地數落著她的不是。
她在慘叫,他們在笑。
沒人在意她是否冤枉,更沒人在意她的死活。
血漬從囚服上滲出來,她漸漸叫不出聲了,閉著眼,眼角掛著淚珠,頭軟軟地貼著磚地,身子也軟軟的,只有木棍落下的時候才會被動地顫一下。
桃夭只覺得周圍的哭聲,笑聲,還有大堂外烏鴉的啼叫聲,混著血腥味一股腦向她逼近。
久違的窒息感籠罩著桃夭,她的手在發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吸一口氣,可還是不可遏制地燃起滿腔怒火,無處可泄,只沖得耳朵嗡嗡作響。
一只略顯粗糙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他掌心的熱度一點點溫暖了桃夭的指尖,將她從暴怒的邊緣拉了回來。
小狼指指官老爺身后的神像,干巴巴吐出個字:“看?!?
一滴淚從神像的眼中滴落,桃夭頭腦冷靜了些,“魔頭要醒?”
但神像又沒動靜了。
冥冥之中桃夭聽到一聲長長的嘆息,緊接著大堂消失,熱鬧的街道上,人們熱烈的討論著當今大赦天下的消息。
玉虛呆呆站在家門口,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額頭上的“囚”字。
這里早換了人家,她失去了囡囡的消息。
一個不甘心撐著她挺過刑罰,牢獄之災沒有要她的命,可沒有囡囡,她不想活了。
她佝僂著身子慢慢靠墻根走著,忽有人認出了她,說知道她女兒的下落,但要謝禮才肯說。
她身無分文,唯有一副皮囊。
興沖沖地上路,想著很快可以見到囡囡了,她滿臉滿眼都是笑。
可走得越遠,她越笑不出來了,希望一點點熄滅,根本沒有那個村子——那人騙了她!
她用僅剩的一點尊嚴,換取了一個謊言。
雨聲沙沙,她在雨中大哭,哭著哭著又大笑起來。
“還就是她入魔的原因?”桃夭嘆息一聲,“我居然沒那么厭惡她了?!?
“人只有怨恨到極致才會入魔,她還沒有到那個地步?!币粋€嬌柔甜美的聲音在她耳邊幽幽道,“無窮盡的絕望、怨毒,毀天滅地的恨,你有過嗎?”
桃夭一怔,一種形容的恨意襲上來,下意識答道:“有……”
“我們是一樣的?!?
“一樣?”桃夭迷迷糊糊問,“我和魔?”
忽地跌進一個堅實的懷抱,如雪后竹林般的冷凜氣息的迎面襲來,小狼手中的錕铻刀不住嗡鳴。
桃夭猛然驚醒,那是淫/魔在耳邊低語,她剛才差點入魔!
第56章 楚離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桃夭從驚怔中醒過來, 只覺心臟砰砰直跳,后背又濕又涼,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種沉郁怨毒的感覺說不出的熟悉, 她想起當初在大夏皇宮時,也差點被南濮鬼魅的誘惑自盡。
彼時楚離斬下了鬼魅的腦袋, 奪掉她手中的剪子,破天荒守了她一晚。
她偷偷披上他的衣服, 幻想他擁著自己,整個人沉浸在他的氣息中不可自拔。
就像如今懷抱她的味道……
楚離!
桃夭腦子轟然一炸, 猛地推開面前的男人。
小狼趔趄了下,迷惑不解地看著她。
原來是小狼, 桃夭幾不可察松了口氣, 歉意地對他笑了笑。但她仍起了疑心, 為何小狼身上帶著楚離的味道?
神像的方向傳來一聲似有似無的嬉笑, 隨即所有畫面消失,玉虛的法術失效, 一切歸于寧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