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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抱著胳膊冷言冷語道:“他忘了我可不敢忘,鎮(zhèn)壓我姐姐的地方,我就是化成灰也認的。”
香茹臉一白,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桃夭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轉了個話題:“君遷子必須來不可,你跟著算干什么的?”
這話是對楚離說的。
楚離說:“你們四個有能力破解鎖魂陣嗎?”
語氣平靜, 內容氣人,桃夭立馬覺得自己問了個傻問題。
“走吧。”楚離率先走入這個落寞的孤城。
不知是不是錯覺,桃夭踏上瓦礫的時候, 身后的空氣好像顫動了下。
她回頭看了看,廢墟、荒草、有氣無力的夕陽,入眼的畫面和方才沒什么不同,但總有種異樣感。
“桃夭,快點來啊。”香茹沖她招手。
楚離沉默著立在最前面,等桃夭從旁邊過去,才不緊不慢綴在她身后,始終保持著一步之遙的距離。
城鎮(zhèn)的西南角有一片很大的空地,地面焦黑,應是火燒過的痕跡,正中隱約能看出是個古塔的地基,七八丈開外豎著半截灰不溜秋的石碑。
小紅腳剛踩到焦土,眼圈立刻就紅了,她狠狠揉了揉眼睛,哽咽著聲音道:“就是這里了……我都能感到姐姐的氣息,兩百年來我無數(shù)次想闖進來,每次都是還沒走近就被彈了出去。”
說話間她偷偷瞄了君遷子一眼,見他仍是一臉茫然的模樣,心里的火氣更大了。
一向伶俐的君遷子此時卻分外的遲鈍,他四處打量著說:“沒有一點異常,也察覺不到靈氣波動,你們呢?”
香茹搖搖頭,桃夭卻道:“我也感覺不出來,不過小狼能感覺到,你們看錕铻刀。”
刀身在刀鞘里不住顫動,整個刀鞘彌漫著蒙蒙的紅光。
錕铻刀原是白芒利刃,因桃夭用琉璃珠給小狼養(yǎng)魂,連帶著錕铻刀也沾上了琉璃珠的靈力,小狼的魂魄不用從中出來就能和桃夭交流。
“都找不到鎖魂陣,可怎么救人?”香茹和君遷子的目光不約而同飄向楚離。
楚離打量著殘余的石頭地基,沉吟道:“人間捉妖的術士一般會用塔來鎮(zhèn)壓妖怪,小紅,你姐姐最早是不是壓在塔下?”
“對,不過我姐姐厲害得很,一把火燒了塔樓破了老道士的法術。那半截石碑,還是我姐姐沖出來后一掌拍斷的!”小紅有些驕傲,又難掩悲憤,“沒想到老道士有捆仙索,后來她困在鎖魂陣出不來了。”
石碑上的小字已是模糊難辨,唯有“鎮(zhèn)”這個大字依舊清晰,細看還帶著斑駁的紅色,宛若滴滴殘血。
小紅越看越氣,捏起拳頭就要把石碑砸爛。
“不可!”楚離忙喝止道,但小紅的拳頭已然碰到了石碑。
鋪天蓋地刮來一陣大風,霎時砂石塵土漫天,迷得楚離眼睛睜也睜不開,耳邊充斥尖利的風哨聲。
好容易風停了,楚離一睜眼,卻發(fā)現(xiàn)周圍的景象完全變了。
正午的太陽烤得大地滾燙,細細的塵土在光束中跳舞,街面上擠滿了人,商鋪的伙計立在門口大聲招呼著客人,街邊道旁,到處都是擺攤子的,擠擠挨挨,人聲鼎沸。
楚離身不由己被人流推著向前走,短暫的困惑后,他知道自己陷入了小紅的姐姐,那只名叫凌冬的九尾狐的夢境。
這便是鎖魂陣的作用了,若有入侵者,必將陷入凌冬的夢境,一遍遍重復著凌冬的過去,終將承受不住痛苦而瘋狂,最終靈魂會融進鎖魂陣,化成捆綁凌冬的一道鎖鏈。
楚離一邊觀察周圍的情況,一邊捏了個尋人的法訣。
然而靈力半點也使不出來!
他怔楞了下,不禁自失一笑:竟然只有神識在凌冬的夢里,法力被限制在外頭了!
如何在別人的夢里醒來?楚離微微嘆了口氣,只好改變夢的走向,試著讓凌冬意識到不對,自己從夢境里醒過來。
驀地,他在人群中捕捉到一個十分熟悉的背影。
桃夭!
楚離的呼吸猛然一窒,不顧一切向她奔去。
他在人群中逆行,奮力掙扎著前進,卻一次又一次被人潮向后推,不斷倒退,離她越來越遠。
“桃夭!”楚離急了,大聲呼喊著。
他本以為自己忘卻了焦急的滋味,可那道逐漸消失的身影,將這種難以忍受的灼燒再次烙在他的心上。
索性不再喊,他憋著一口氣,瘋了似地向前擠。
肘推腳踹,換來無數(shù)的咒罵和白眼后,終于離她近了。
楚離一個猛沖從人群中掙脫出來,踉踉蹌蹌幾乎跌在她面前。
桃夭和香茹二人并肩立在一起,手指捏著一根簪子,驚愕地看著他。
楚離略緩和下氣息,盡量平靜道:“我們在夢里……”
“見過面?”香茹噗嗤一聲笑出來,眼神里全是揶揄,“換個搭訕法子不成嗎?每天來個十遍八遍,聽得耳朵都長繭子了。你倒是膽大,也不怕佛祖怪罪!”
這次輪到楚離愕然了。
“不得胡言。”桃夭輕輕呵斥她,接著溫柔一低頭,“小師父想必是認錯了人了吧?”
小師父?!
楚離這才發(fā)覺自己穿的是灰色僧袍,下意識向旁邊賣簪花的攤子上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