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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聲調都變了:“把白蓮還我!”
莫洛隨手一拋扔給她,忽看到門口的人影,忙高聲道:“楚離,你來得正好,有人欺負小丫頭,你管是不管?”
斜陽余暉照進門口,把楚離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隨著他慢慢走近,影子便逐漸和道場的陰影混為一體了。
他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匆匆忙忙趕回來,看起來疲憊極了,清越的嗓音都有點嘶啞。
“你有沒有吃禁藥?”他眼睛只看著桃夭。
桃夭直瞪瞪望回去,“你的同門都說我吃了,如果我說沒有,你信嗎?”
第35章 他晚了莫洛一步
對他的回答桃夭根本不抱希望, 說這話的時候,眼中更多的是嘲諷。
楚離目光和桃夭對上了,一言不發, 只有深不見底的眼神。
說實話,他也很納悶桃夭為何能沖到最后, 他教的仙法只能一點點化解桃夭的怨氣,并不能提升她的法力。
一味的怨恨只會讓桃夭失去理智陷入瘋狂, 徹徹底底化為沒有意識的厲鬼,仍逃不過覆滅二字。
可惜桃夭不能領悟他的意思, 也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
這次他去幽都存了私心,幽都人鬼妖魔共居已久, 那里的人自有一套不被怨氣侵襲的法子, 或許有適合桃夭的法子。
卻是無功而返。
楚離微微嘆口氣, 桃夭太想報仇了, 一時激憤走錯路也未嘗不知,本就是一縷怨魂, 戾氣沖天即便服了藥也分辨不出來。
好一會兒楚離才把視線投向杜衡, 卻道:“既然沒有,我就把人帶走了。”
現場一默,隨即是杜衡帶有幾分嚴厲的質問:“師弟,你是要營私舞弊, 寧肯違反門規也要偏著她嗎?”
楚離冷冷道:“是一粒還是半粒,把柏仁帶上來一審便知,何故在這猜來猜去?”
梵音不同意:“柏仁的話不足為信, 他意在攪亂天虞山,說不定是幽都派來的奸細,或許為保全另一個……一人抗下所有。為我天虞山的安全, 師兄理應消除一切隱患。”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桃夭。
又來這套?無論是人間的青荇,還是仙山的梵音,本質是一樣的!
桃夭不怒反笑,“恰到好處利用人的疑心,無憑無據一句話就引人遐想無邊,打著奉公無私的旗號打壓排擠異己,不愧是梵音仙子,巧嘴簧舌,操控人心的手段果真不同凡響。”
梵音臉一沉,喝道:“放肆,不過一個掛名弟子,有什么資格在本仙尊面前狂吠?今天我就要把你趕出天虞山,有誰不服,盡可在掌門面前回話!”
她一逼再逼,桃夭更不想忍,立刻接言:“不用每次說話都把掌門搬出來,你是掌門的親閨女,我們都知道。”
梵音經常有意無意搬出掌門的名頭辦事,天虞山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的用意,但一般都礙著面子不說,桃夭這番話簡直是一巴掌呼在她臉上。
梵音有點下不來臺了,露出個“我不屑和你爭辯”的表情,轉而問楚離:“是天虞山的安全重要,還是一個毫無干系的外人重要?”
“師妹言重了,她能對天虞山構成什么威脅?”楚離淡淡道,“我在,天虞山就在。我向師父承諾的話必會做到。”
他要帶人走,梵音擋在他前頭偏不讓路。
杜衡見二人僵持不下,又開始和稀泥,“都是同門師兄妹,少些意氣用事,我倒有個辦法可以一試。取一碗楊枝凈水,燒了引魂符讓桃夭喝下去,如果她吃了禁藥,就會引出枉死小兒的怨氣來。”
莫洛眼里明顯閃著揶揄,“既然有法子驗證,剛才怎么不說?”
杜衡干咳兩聲,“是師兄疏忽了。”
不等楚離說話,梵音立即讓人取水,并一副風光霽月的模樣說:“讓宛童也跟著去,楚離師兄,你親自寫招魂符——這樣總不能再說我挾私報復了吧?”
楚離仍是不同意,桃夭本身就是怨魂,招魂把她真身招出來怎么辦?
杜衡這下也不樂意了,不滿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哪樣?從沒見你為任何人任何事摒棄原則,太奇怪了,我看你就是道心不穩,非要我請出師父來你才肯罷休?”
道心不穩,意味著必須閉關修煉,這是天虞山的規矩。
楚離臉色一緊,嘴角緊緊抿了起來。
莫洛輕輕搖著折扇,視線在他們中間來回晃悠,最后定在楚離身上。
最終楚離沒有再說出反對的話。
莫洛長長嘆息一聲,看來還不到時候啊!
楊枝凈水很快放到桃夭面前,楚離燒了一道符下去,輕聲道:“會有些疼,下去我會替你療傷……想開心的事,或者什么也不要想,只要你控制好情緒就沒問題。”
“我還有開心事可想?”桃夭不軟不硬回了句,伸手接過玉碗。
碗里的水太滿,微一搖晃就灑了出來,幾滴水落在桃夭手上,呲一聲,竟然冒出了黑煙,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道隨之散開。
就像燒得通紅的烙鐵燙在肌膚上,桃夭霎時疼出一頭冷汗,也虧她咬牙挺住了,一聲未吭。
但須臾之間,手上的燙傷就消失了,然而痛感沒減少一分一毫。
這一碗水下去,還不燒個腸穿肚爛?
楚離明顯露出掙扎之色,桃夭身子是仙桃木做的,楊枝凈水傷不了仙桃木,只能給桃夭的魂魄造成傷害。
他能修復桃夭受傷的魂魄,這痛卻要桃夭實實在在的忍受了。
桃夭慢慢把碗端到嘴邊,呼吸漸漸急促,發白的嘴唇也微微顫抖起來。
鎮魂針釘在她身上的慘狀驀然出現在楚離眼前,他禁不住倒吸口氣,立時不再猶豫,伸出手準備奪過楊枝凈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