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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離臉上不由現(xiàn)出慍怒,目光卻是茫然的,他頭一次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桃夭,這種失去控制的感覺令他十分煩躁而不安。
“皇后的體面你還要不要……唔!”強烈的疼痛襲上來,楚離疼得渾身打顫,差點暈過去。
桃夭嚇了一跳,忙扶他躺在床上,“是不是毒性發(fā)作了?我去叫寂然!”
“別去。”楚離扯住她的手,“朕能挺過去。”
桃夭知道他最看重的是和南濮的決戰(zhàn),舍不得浪費寂然僅剩的那點子法力而已,當即也不說話,畫了一張祛病符燒了,但看他牙齒咬得咯咯響,手心里全是冷汗,便知這符文毫無作用。
楚離全身蜷縮成一團,死死咬著被角,把所有的呼痛聲都悶在口中,雙手青筋暴起,幾乎要把錦被抓爛。
桃夭硬著心腸背過身子不看他,可他每一聲悶哼都像一柄巨錘,重重敲擊著她的心,把她裝出來的疏遠冷漠砸了稀爛。
她終究耐不住了,催動琉璃珠就要給他療傷。
“無用的。”楚離掙扎著,緩慢又堅定地合攏起她的掌心,“只會白白消耗你的元神,你過來,挨著朕。”
桃夭懵懵懂懂坐在床邊,楚離已是一把圈住他,牙齒咬得咯咯響:“你別走,朕離你近些就覺得好受些。”
他渾身硬邦邦的好像石板,桃夭被他抱得生疼,怕傷到他也不敢用力掙扎。
說來也怪,只是這樣抱著她,楚離便覺得疼痛消減了許多,但隨即沉睡多年的躁動驟然爆發(fā),他的手不受控制在桃夭身上游動著,下意識地伸向她的衣領口……
“楚離!”桃夭死命摁住他的手,瞪大眼睛問他,“你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了?我也想知道我是怎么了!”楚離心煩意亂地說,“自從幻林回來我就滿腦子是你,奏折堆積如山我一個也看不進去,大敵當前我卻只想和你親熱,你告訴我我怎么了,那個黑影人到底給我下了什么咒?”
他根本沒和那個黑影人打過照面,不可能被下咒。
桃夭猛地想到一個可能,“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楚離手一頓,仿佛不認識似的,一瞬不瞬盯著桃夭,喑啞著嗓音道:“你這個迷惑朕心的妖后。”
桃夭一推他:“那你快撂開手吧!”
楚離忽然間就泄了氣,慢慢把她拉回來,如夢囈般喃喃道:“喜歡,或許這就是喜歡,我從沒為任何一個女子這般煩惱過……”
桃夭身子一僵,抬眼看他,他也在低頭看她,眼中仿佛消融的冰雪映著春光,閃著細碎的光芒。
這一刻,桃夭相信他說的是真心話。
楚離死死抱住桃夭,不容許她離開自己半寸,身體緊挨著身體,沒有一絲間隙。
即便他最后疼得昏死過去,也沒放開她。
白色的月光從窗縫中照進來,將黑暗撕開一條縫。
桃夭看到他的左耳垂,完好無損。
脖子上掛著的那枚水滴形的紅寶石耳墜,硌得她心口微微的痛。
風吹過,燭火熄滅,帷幔輕蕩,將那線白光擋在了簾外。
桃夭醒來的時候,身邊已不見楚離的蹤影,伸手一摸被子還是溫熱的,應該剛走沒多久。
她把被子裹在身上,他的味道也染在她的身上,他的手碰觸過的地方還在發(fā)熱,耳邊似乎還是他灼人的氣息。
桃夭縮進被子里,無聲地啜泣起來。
如今,回不去了呀!
晌午過后,天漸漸陰了,鑲著金邊的烏云一團團涌上來,向太陽張開了血盆大口。
寂然道長抬頭看看天,暗罵一聲鬼天氣,低頭走入皇后的大帳內。
桃夭穿戴整齊,高領中衣攏得嚴嚴實實的,臉上撲了薄薄的粉,顯得氣色很不錯。
寂然知道皇上昨晚留宿鳳塌,嘿嘿一笑:“怪不得皇上今天心情大好,皇后居功甚偉哪!您叫老道來,是要算算這胎是男是女?”
桃夭失笑:“你個不正經(jīng)的老道兒!不是你想的那回事,皇上身子骨著實不成,別說騎馬打仗,我看他日常活動都困難,叫你來是商量個救急的法子。”
第21章 與你龍鱗甲,別我一片情……
寂然捻著不剩幾根的胡子,眉頭都擰成了結,“哪還有什么法子,能想的老道都想到了……皇后難道是指那個以神養(yǎng)神的法子?”
桃夭搖頭道:“那是我隨口胡謅誑青荇的,就是個簡單的清心咒,根本沒用。我想再試試召喚龍鱗甲。”
難道要把龍鱗甲給皇上?寂然驚訝錯愕地打量桃夭,見她目光中閃著不容置疑的神色,便知她是認真的。
“可上次咱們來來回回試了那么久都沒成功,再說龍鱗甲出來又怎么樣,人家認主!老道覺得這事玄。”
“我靈力恢復了不少,再試試,如果實在不行我也死心了。”
寂然嘆道:“那老道也幫一把,我念咒施法,皇后就把意念集中到龍鱗甲上,讓它感知到你的召喚。”
桃夭微闔雙目,冥想著龍鱗甲的樣子,奈何從午后想到黃昏,想得腦殼都疼了,依舊無事發(fā)生。
寂然氣餒:“我就說不成,那是神物,驕傲著呢,如何能聽人的使喚?皇后,算了吧,皇上知道您有這片心就行了。”
桃夭目光落在錦被上,被面好幾個好口子,茬口幾絲薄薄的棉絮在空氣中瑟瑟顫抖。
楚離那張被疼痛折磨得脫形的臉又出現(xiàn)在她眼前。
怎么能行呢?戰(zhàn)場風云瞬息萬變,這樣下去他就是個死字。
若有龍鱗甲護身,減輕不了他多少痛苦,至少也能保他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