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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也不用激我,大敵當前,我怎會獨善其身?青荇雖不才,卻也有幾分驅(qū)妖的能力……難不成,姐姐的秘術也大成了?”青荇的神色隱隱含著挑釁。
桃夭會秘術,卻從未在人前演示過,連衛(wèi)帝也以為女兒的水平不怎么樣,只有她兩個心腹知道罷了。
她很想狠狠地懟回去,但猛地想起寂然的話,不由得害怕楚離會遠著自己,一時氣悶,只咬著嘴唇不作聲。
楚離看著書案上一大摞未批閱的奏折,越發(fā)不耐煩,冷聲道:“有事說事,少扯廢話。”
青荇轉(zhuǎn)身從食盒中端出一碗湯藥,淚光點點,“青荇只想讓姐姐知道,我對姐姐沒有威脅,這是絕子湯……”
不待眾人反應過來,她仰頭一飲而盡,立時捂著小腹軟綿綿倒下去,五官都有些扭曲,“姐姐,這下你總該安心了,別再和皇上置氣……”
桃夭看到楚離一躍而起,抱起青荇大踏步離去,看到聞總管慌里慌張宣太醫(yī),看到所有的內(nèi)宦宮婢都圍著青荇團團轉(zhuǎn)。
想必明日后宮就會傳遍她心狠手辣,逼得庶妹不得不喝下絕子湯保命,令她無從辯解,一如從前。
夜風挾著微雨襲來,冷得她渾身一哆嗦。
空蕩蕩的書房,古墓般的沉寂。
商枝緊緊抓著她的手,帶著哭腔說:“公主,您別這樣,奴婢看了害怕。”
雨下大了,隔著雨簾望去,廊廡下一盞盞宮燈都模模糊糊的,腳下的路也看不清了。
桃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來的,她怔怔躺在床上,用盡全部力氣不去想他,可沒辦法,一閉眼,就是楚離的模樣。
飛翹的檐角閃閃發(fā)亮,細細的塵土在光束中跳舞,他在光和塵中慢慢走來,美好得就像一幅畫。
她躲在門柱后偷偷地看他,他望過來,淡淡笑了一下。
一笑,便讓她沉淪至今。
她以為他不愛上別人她就有機會,她以為自己是不同的,她以為自己的癡情總能換來他一份憐惜……
地面滾燙,太陽烤得她血液沸騰,卻融化不了他眼中的冰雪。
青荇的到來,擊碎了她的幻想。
走嗎?要離開他嗎?
桃夭的心一陣抽搐,疼得她不得不蜷縮成一團,眼淚順著腮邊流下,死死咬著被角不讓自己哭出聲。
“公主,開開門。”阿吉媽媽焦急地拍打門板,“您別折磨自己,大不了我們回西衛(wèi)去!”
回不去了,桃夭想,最疼愛她的父皇居然在背后狠狠刺了她一刀,西衛(wèi),沒有她的位置了。
黑暗中,似乎有人在耳邊輕聲低語:“最愛你的人已經(jīng)死了,世上沒人會再愛你。”
“誰?”
“阿吉她們不是愛你,她們愛你的權(quán)勢和地位帶來的好處,如果你不是公主,她們根本不會理你!”
“不、不是……”
“你以為楚離娶你是因為愛你?錯,大錯特錯!他只是在利用你,他早和你庶妹攪在一起了!”
“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你父皇的愛都是假的,他只把你當棋子,你庶妹恨不得搶走你的一切,恨嗎?”
“我……恨!好恨!”
“離開他們,到我這里來,看,你母后在這里等你,來,快來……”
桃夭站起身來,目光呆滯,幽靈一般在黑暗中慢慢踱著,從小屜中拿出一把銀剪,倒轉(zhuǎn)剪尖對準自己的脖頸,狠狠刺了下去。
一件鴉青色甲胄驀地出現(xiàn)在她身上,霎時散開一圈青色的光暈,牢牢將剪子擋在外緣。
桃夭瞬間驚醒,左手捏了個法訣,一道紅光從指尖飛出,擊中地上快速后退的黑影。
那黑影吱吱吱一陣怪叫,與此同時,“砰”一聲,房門被人從外踹開,楚離提劍躍入,銀光一閃,便把那道黑影斬于劍下。
寂然道長緊隨其后,口中兀自嘰里咕嚕念個不停。
此時那件甲胄已經(jīng)消失了。
后面一股腦涌進來阿吉等人,商枝咧著嘴,上前就要抱著公主哭,卻被阿吉媽媽用力扯了回來。
“走,別在這兒礙事。”阿吉哆嗦著嘴唇,竭力抑制住跑過去的沖動。
寂然道長施法完畢,嘿嘿一笑,率先離開。
屋里只剩下桃夭和楚離二人。
楚離把劍放在桌上,找出火絨點燃了燭臺,舉著在桃夭面前一照,淡淡說:“哭了?”
桃夭微微側(cè)開臉,卻是道:“嚇的。”
楚離冷哼了聲,“我看也是。”
“我以為你守在青荇身邊。”
“本來是。”楚離沒好氣看了她一眼,幾乎是從齒縫里迸出一句話,“誰讓你破了寂然的的陣法?”
桃夭愣愣地反問道:“什么陣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