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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銳,穆奪朱,柳虛之……你想把他們都帶回現世,哪怕你知道回現世后他們會繼續阻攔你飛升。”白太守猛一發力逼退定山海,應愷踉蹌退去數步,只見宮惟眼神冰冷中帶著一絲憐憫:“你既偏激極端又優柔寡斷,既痛苦萬分又割舍不下,既心懷滔天恨意又殘存微末惻隱……你憎恨這樣扭曲的自己,更憎恨讓你變成這樣的世人,所以只能讓他們都消失。”
當年的震天哭號再次從應愷耳邊響起,每一聲都清晰可聞:“見死不救,豬狗不如!”
“不是要當仙成神嗎,憑什么不救我們!”
“上萬百姓整整跪求了他七天吶,本來就不該去求他,只是為了自己飛升罷了……”
“……住口,”青筋從應愷額角突起,牙關中迸出兩個嘶啞的字:“住口!”
“是我的錯,當年確實不該讓你飛升。”宮惟握緊劍柄,低沉道:“你沒法與這世間和解,連與自己和解都做不到。”
應愷怒吼:“別說了!!”
轟隆——
定山海驚天動地當頭劈來,白太守悍然回擊。徐霜策飛馳而至斬向應愷,每次重撞都迸發出狂暴氣勁,呈環形一層層沖向四面八方!
應愷根本擋不住這時候的徐霜策,更遑論還有宮惟,在兩人夾擊下連連敗退。地面上的鬼太子見狀眉鋒皺緊,剛要起身上前卻腳步一阻,閃電般一偏頭,兩把鋒利的柳葉刀刃旋轉貼臉而過,幾絲鬢發無聲無息飄落下來。
刀刃飛旋而回,被穆奪朱雙手指尖穩穩掛住,喝道:“擋住鬼太子!”
在場不一定人人都能立刻做到對應愷動手,但對鬼太子是沒什么猶豫的,立刻就有十余名修士拔劍沖了過來。曲獬輕輕“嘖”了聲,嘆道:“凡人。”隨即將血劍插入地面,雙手打了個法訣,一抬眼寒光四溢,冷冷吐出一個字:“鎖!”
尉遲銳:“你們小——”
“心”字未出口,無數鏈條般的血紅咒印已經以鬼太子為中心,向東西南北迅速延伸,沿著地面伸向在場各個修士,如同千百條嘶嘶吐信的毒蛇。
“怎、怎么回事?”“放開我!”“這東西砍不斷!”……
所有人身上都被一圈圈血紅咒文鎖緊,驚呼此起彼伏,仙劍紛紛脫手落地。恰逢此時宮惟揮劍將應愷擊退數丈,眼角瞟見此景,立刻喝道:“長生抓住!”
話音出口同時,他袖中飛出一道符箓,半空凝成靈光閃爍的繩索,向尉遲銳激射而來!
只要抓住這根繩索便能同他們一起走,然而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卻見尉遲銳喘息著一搖頭,猛地發力砍斷正沿著地面向自己腳邊爬來的血紅鎖鏈,緊接著羅剎塔重重劈出一道劍光,遠處他侄子尉遲驍身上的咒文也“喀拉!”應聲斷裂。
謁金門少主立刻拔劍沖來,想要助戰:“劍宗大人……”
尉遲銳卻猛一揮手,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把侄子直接刮上半空,被宮惟那根繩索撈了個正著!
宮惟意識到了什么:“長生?”
尉遲驍用力掙扎:“叔叔!”
“帶他走!”劍宗的厲吼壓住了一切:“這里有我,快走別回頭!!”
此刻事不宜遲,徐霜策一劍逼退再次斬來的定山海,應愷還要阻攔,身后羅剎塔劍勢已凌空殺到,只得先行轉身擋下這氣勢磅礴的一劍。
就在這須臾間,徐霜策已錯身掠過,一手挾宮惟、一手拖尉遲驍,如利箭般頭也不回沖向了遠處!
鬼太子眉眼一瞇:“這就想走?”隨即拔劍要追。但迎面當啷一聲震耳欲聾的亮響,羅剎塔燃燒熊熊赤金火焰,與血劍悍然對撞,尉遲銳與鬼太子兩人腳下的巖石同時碎成了齏粉!
此時各位修士多多少少都被血紅咒文釘在了原地,唯有尉遲銳一人持劍攔在鬼太子與應愷面前。鬼太子眼底流動著寒光,上下打量尉遲銳:“你真以為你能擋住我倆?”
應愷也預感到了什么:“長生,別做傻事。夢里發生的一切不是對現實毫無影響的。”
然而尉遲銳充耳不聞,他身周空氣正一分分絞緊,異乎尋常的強大氣勁從腳邊升起,周圍大大小小的碎石紛紛開始顫動,然后在砰!砰!聲響中同時爆成了石粉。
“宮惟,”他頭也不回地喘息道。
靈力將每個字送到遠處,仿佛就在宮惟耳邊響起,一字字沙啞而清晰:“你是我唯一的兄弟,元駒是我唯一的血親,徐霜策……”
他頓了頓,誠實地道:“雖然還是看不順眼徐霜策,但你們一定要活著出去。”
宮惟袖中的雙手微微戰栗起來,只聽他最后說:“升仙臺上,對不起,不該不信你。”
最后一字出口時,尉遲銳周圍方圓十里同時塌陷,赤金光輝拔地而起,如一面頂天立地的金剛巨盾。
劍宗的金丹完全爆了。
神劍羅剎塔爆燃出沖天烈焰,強橫恐怖至極,映亮了半邊天穹!
“……曲獬……”宮惟牙縫里迸出字音,隨即怒吼震動群山:“曲獬!!”
白太守一劍破空而來,那史無前例的暴怒劍光高達百丈,如刀鋒撕裂大地,血劍砰地脫手而出,鬼太子胸膛一瞬飛濺出淋漓血弧!
應愷拔劍斬去,下一刻羅剎塔轟然殺到,耀眼靈力籠罩尉遲銳全身,把應愷連人帶劍撞飛出數十丈!
應愷那一劍漏出的劍光沖向高空,直襲徐霜策后背,但徐霜策連頭都沒回,喝道:“血河車!”
一聲長嘯響徹天際,四頭神禽駕著巨車破云而出,在所有人視線中劃出一個巨大的倒弧,將徐霜策宮惟尉遲驍三人兜頭一撈,時機掐得妙到巔峰,與定山海劈出的劍光錯身而過。
緊接著:“吼——!”
畢方鳥氣勢洶洶噴出一口烈焰,直接將劍光吞沒焚盡。然后四頭神禽齊齊滑翔,如流星般劃過長空,瞬間消失在了廣袤的北方天穹。
砰!
三人同時撞在車內,車門哐當緊緊合攏。
尉遲驍連個頓都沒打,起身就要往外沖,但宮惟抬手一擺,無形的屏障頓時把他撞了回來,踉蹌半步后雙膝重重跪在了地上。
“……叔叔……”尉遲驍額頭頂著地面,因為竭力壓抑而全身顫抖,脖頸手背青筋突起,半晌發泄地一拳砸進地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