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為愛發(fā)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徐霜策仰頭望著門匾,與那個字久久對視。
人人都知道,刑懲院長曾經(jīng)是滄陽宗主此生最厭惡的對象。
那是二十年前,徐霜策剛從千度鏡界幻世醒來的那個深夜,他御劍沖出璇璣殿,一路殺上岱山仙盟,在驚天動地的巨響中劈碎了刑懲院大門。瑟瑟發(fā)抖的宮院長還來不及連夜收拾包袱逃跑,就被徐霜策一把抓住后領(lǐng),活生生拎了出來。
盡管后來發(fā)生的一切被后世越傳越曲折、越編越離奇,但那個夜晚至少有一處細(xì)節(jié)是確鑿無疑的。因為當(dāng)時半座懲舒宮的弟子都聽到了徐宗主那句怒吼:
“你敢殺我妻子,今日就讓你償命!”
“宮惟——!”
宮惟一路嚎啕逃命,徐霜策卻緊追不舍,幾次差點把他腳給剁斷。整個岱山都被驚動了,連應(yīng)愷都半夜驚醒披衣而來,連滾帶爬地追在后面:“霜策住手!那不是你真正的妻子,那只是幻境啊!”
“師兄救命!師兄救命!!”
“我知道你對宮徵羽偏見極大,但這次入幻世他盡心盡力,他只是幫你破障啊霜策!!”
“救命!救命啊啊啊!”
“霜策住手!來人,快來人拉住徐宗主——”
所有轉(zhuǎn)折都發(fā)生在同一瞬間。
宮惟一頭撞進(jìn)墻角,再走投無路,下意識抱著頭伸手一擋。
不奈何劍鋒猝然停在了他手臂前。
——只見劍鋒下閃爍著一星微光,那是宮惟抬手時袖口滑落,露出了手肘上一只無比眼熟的金環(huán),直直撞進(jìn)了徐霜策眼底。
“……”
啪地一聲裂響,那是不奈何劍尖深深扎進(jìn)地磚,徐霜策踉蹌向后退了半步。
“我從記事起就佩戴它,已經(jīng)忘了是從哪里來的。”幻世中白將軍沙啞的聲音還響在耳側(cè),帶著只有他自己心里才知道的思戀和傾慕,說:“如今想把它贈予你,聊表感謝。”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從未親眼見過你的模樣,也沒親耳聽過你的聲音,但初次遇見你時,便有前世今生之感。”
“感覺好像已經(jīng)等了你很久,喜歡了你很久……”
“阿桃,你也會覺得前世曾經(jīng)見過我嗎?”
“來日相見時,愿能成夫妻。”
……
來日相見時,愿能成夫妻。
幻境種種言猶在耳,每一幕、每句話都像是殘忍的利爪,一把揭開了多年來自欺欺人的真相——
哪怕幻境法力再強(qiáng),他又怎么可能愛上一個從未見過、從未交談過的對象呢?
原來自始至終都跟那只妖異的右眼無關(guān),跟任何非人的伎倆也無關(guān)。
所有的前世今生,所有的似曾相識,所有重逢般的喜悅與再難自欺的思慕,都在此刻得到了答案。
“宮院長沒事吧?!”“快快把人扶起來,把徐宗主拉住!”“沒事了沒事了……”
吼叫、嘈雜和混亂都化作了白茫茫的背景。徐霜策直勾勾盯著宮惟,他正被一群人簇?fù)碇阍谑笸^來,目光驚惶又疑惑。
“霜策啊霜策,你怎能如此沖動,如此恩怨不分?”應(yīng)愷氣得口不擇言,還在邊上不停地訓(xùn)斥他:“我知道你一直對徵羽心懷偏見,說他行止妖異,所屬非人,總有一天會為天下帶來大禍……但多年來他一直兢兢業(yè)業(yè),除你之外沒人覺得他有任何妖異的地方!這次進(jìn)入幻世也只是為了幫你破殺障!你們素來有仇怨,可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我決不允許你再對宮徵羽動手!……”
“應(yīng)愷。”徐霜策沙啞道。
“你怎能因為幻境里不存在的‘妻子’,就差點砍了你親眼看著長大的宮徵羽?你簡直……你怎么了?!”
應(yīng)愷驚恐地看著徐霜策,卻見他臉色煞白恍惚,仿佛完全沒聽見那些嘮嘮叨叨的訓(xùn)斥,只直直盯著遠(yuǎn)處的宮惟。
“要是那年我沒跟你一起去那座桃林就好了,”他喃喃地道。
“要是我從沒遇見過這個沒心沒肝的東西就好了。”
應(yīng)愷瞳孔驟縮,只見徐霜策一手緊捂住嘴,猛然咳出了一口熱血!
“霜、霜策!”
……
那個無比混亂的深夜就此結(jié)束,所有人都在安慰驚恐嚎啕的宮惟,卻沒人注意到徐霜策不告而別。
他的靈魂仿佛已經(jīng)抽離了身體,懸浮在高處,冷眼看著行尸走肉般的自己御劍而回,直至滄陽山巔,那口血已經(jīng)在掌心凝固成了猙獰淋漓的形狀。
“宗主!”
“宗主回來了!”
“宗主您這是、您這是怎么了?!”……
徐霜策游魂般站在那里,他如以往一般神情冷淡、面無波瀾,但眼神深處卻是渙散的。
“這里該有一處禁地,”突然他低聲道。
離他最近的溫修陽一愣:“宗主,您說什么?”
“……在這里修一座禁殿。”徐霜策終于長吁了一口帶著血銹的氣,站直身體,說:“修好后我親自提寫禁咒,從此任何人不準(zhǔn)靠近,違令者殺無赦。”
眾人皆是一頭霧水,但不敢發(fā)問,忙躬身:“是!”